萧长明刚喘匀两口气,余光瞥见地上的黑衣人竟悄无声息睁开眼,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吓得浑身一激灵,失声喊道:“他醒了!”
李墨言立刻蹲下身,指尖死死扣着对方的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布料扯破,冷声道:“谁派你们来的?想清楚再答!”说着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黑衣人深喘两口粗气,忽然咧嘴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眼神狠戾:“我绝不会出卖主子!你们抓了我,也活不了多久,死期很快就到了!”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锐响破空而来——一支冷箭穿透窗纸,力道狠绝,直直钉进黑衣人的胸膛。鲜血瞬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砖。
李墨言心头一紧,猛地后退两步踉跄着撞到床边,伸手就去扶萧长明:“走!他们怎么追得这么快?”
“你先……先走,我走不动了……”萧长明浑身发软,抬手想推开她,指尖的力气却微弱得可怜,连攥紧拳头都做不到。
“说什么胡话!”李墨言咬着牙,语气却带着几分急音,“咱们好歹是老乡,见死不救可不是我做的事。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你!”
她费力去扶他,却发现萧长明身子沉得像灌了铅,实在扶不动。李墨言当机立断,转身将门窗死死关上,又搬来板凳顶上门栓。她迅速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一番,摸出一个散发着异香的瓷瓶——恐怕就是这东西,引来了追兵。又在他袖口摸到一个小巧的袖箭装置,研究片刻摸清用法,径直戴在自己手腕上防身。
李墨言凑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只见两个黑衣人正缓步靠近小屋,步伐沉稳,四周静得诡异,显然还有人隐藏在暗处,是有备而来的杀手团伙。她攥紧剑柄,指尖微微发颤——杀人的技巧她在现代学过无数次,可真要直面这般血淋淋的生死,心里还是翻江倒海般难受。但此刻容不得半分退缩,只能硬抗。
“砰!哐!”两道巨响同时响起——黑衣人一人蛮力破门,一人破窗而入,双双朝着两人扑来。李墨言往后急退两步,挥剑勉强格挡,招式虽野却狠厉,死死缠住两人,不让他们靠近床边的萧长明。
忽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竹林的寂静,清冽而急促。片刻后,几道戴着银面的黑影纵身跃入屋内,出手快如闪电,招式狠辣,转瞬就将两名黑衣人斩杀于剑下。屋外随即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想来是隐藏的弓箭手也被解决了。
又一声哨响传来,银面人们迅速撤离,带走地上的杀手,来去如风,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李墨言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松了口气,转头却见萧长明正无力地撑着身体,嘴里含着一片竹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连忙冲过去,刚到跟前,萧长明就朝她虚弱地笑了笑,随即眼前一黑,直直摔在地上。
“萧长明!醒醒!”李墨言慌忙拍他的脸,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心瞬间揪紧。她连忙将他扶上床,解开他的衣襟帮他散热,又端来温水,用帕子反复擦拭他的脖颈、腋下降温。
“李小姐,刚刚外面怎么回事?”张韵拎着一捆草药回来,刚进门就瞥见地上的血污,人也不见了,眉头瞬间紧锁。
“又来一群杀手,幸好萧长明召来了他的暗卫。”李墨言满心担忧,指着桌上的草药,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这药该怎么熬?”
“我来弄吧。”张韵看了眼床上昏迷的萧长明,没多问,转身就去了厨房生火熬药。
“辛苦你了。”李墨言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谢。
她守在床边,见萧长明脸色越来越惨白,降温的动作愈发频繁。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感觉他体温降了些,可刚歇没多久,萧长明就开始不停喊冷,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蜷缩成一团。李墨言把屋里所有被子都给他裹上,又点了炭火放在床边,他却依旧冷得浑身打哆嗦。
她掀开被子查看伤口,只见伤口已经发白化脓,显然感染加重了。李墨言心头一沉,只能赌一把了。
这时张韵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药香浓郁刺鼻。两人合力给萧长明灌下两碗,李墨言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把剑放炭火里烧红。”
张韵虽满心疑惑,却没多问,立刻照做,将长剑插进通红的炭火中,看着剑身渐渐被烧得赤红发亮。
李墨言看着昏睡不醒的萧长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惧意,接过烧红的长剑。张韵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萧长明的肩膀,防止他挣扎。李墨言闭眼咬牙,心一横,将滚烫的剑身狠狠按在他化脓的伤口上。
“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炸开,伴随着一股焦糊烤肉味弥漫开来。萧长明猛地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又陷入深度昏迷,额头的冷汗瞬间浸湿了枕巾。
“李小姐胆识过人,在下佩服!”张韵看着她冷静的模样,眼底满是钦佩,他知道,这般法子,寻常女子连看都不敢看。
“这胆识,我宁愿不要。”李墨言放下剑,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你真的很特别,和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张韵看着她,忽然笑了,眼底藏着几分温柔,像是春日里化开的冰雪。
“我不算特别,只是咱们之间有‘信息差’罢了。”李墨言也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避开了他话里的深意。
“信息差?”张韵满脸不解,顿了顿,又状似随意地问道,“那你和狗皇帝之间,就没有信息差?”
李墨言想了想,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算是吧,我们懂彼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