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奶奶起身告辞:“孩子也看了,茶也喝了,我就回去了。”
“留下吃饭吧?”
“下次吧,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
送郑奶奶出门时,莫君昊全程将江予安控在怀中。他清楚地知道,这次交汇将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郑奶奶的车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两人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连目光都一致地没有收回。
贝贝和朵朵抱着礼物从车上下来:“爸爸,没有给妈妈带礼物吗?”
江予安被拉回现实,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肩头那只手上。
莫君昊迟疑片刻,不得不收回手。
“我还有课。”她说着转身进屋,拿包,换上鞋,利落地盘起头发。
“今天麻烦你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我让安俊请你吃饭。”
“不用了,他已经向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司机还在机场,我送你吧。”
“来得及,请留步。”
她果断地迈步离开,步伐迅疾,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机会。
微风吹过,扬起她散落的发丝。莫君昊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一次,她依然选择了离开。
而他知道,他们之间的界限,她像来划分的明确。
赵家的案件终于走完冗长的司法程序,进入了审判阶段。
尽管证据确凿,但牵扯到十几年前的旧案,加上谋杀、投毒、非法拘禁等多重指控,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核查印证,过程缓慢而磨人。
季节在等待中悄无声息地更替。唯有在莫家别墅,陪着贝贝和朵朵弹琴、游戏的时候,江予安才觉得那压在心头、等待最终宣判的沉重感能被暂时搁置。
甚至,她心底会生出一种隐秘的期盼,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因为她知道,当一切尘埃落定,也是她该离开的时候。而那句告别,她还没有准备好。
初冬的风带来寒意,也终于带来了法院的判决。赵由富谋杀罪名成立,余生都将在铁窗内偿还罪孽;王美凤作为帮凶,数罪并罚,刑期漫长;而赵珍珍,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也将在高墙内彻底葬送。
悬在头顶的利剑落下,一切似乎都该画上句号。江予安也终于接受了林晚之前的提议,决定前往北方的枫港市,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离开前,她去幼儿园接了双胞胎。她由着他们清脆自然的喊“妈妈”,也坦然接受了来自老师和部分家长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她带着两个孩子去吃了他们最爱的餐厅,逛了最大的商场,给他们买了新衣服、新鞋子,陪他们抓娃娃,打电动,将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仿佛要将未来所有缺席的陪伴都压缩在这几个小时。
直到商场广播响起轻柔的闭店音乐,她才意犹未尽地送孩子们回家。路上,莫君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平静地询问了位置。
回到别墅,玩了一天的孩子们早已累得东倒西歪,被保姆接手带去洗漱。客厅里,只剩下江予安和莫君昊。
“好久不见,君昊。”江予安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
莫君昊本就对她今天反常的、近乎补偿性的陪伴感到诧异,结合刚刚生效的判决书,他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发出了不详的预警。
“好像,也没有非见不可的理由。”他声音平稳,目光却锐利地落在她脸上,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