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在我们这不算。”贝贝答。
“你才是我们唯一的妈妈!”
“你们这么叫,你爸爸知道吗?”江予安试图拉回这脱缰的局面。
“哦!”朵朵眼睛一亮,仿佛才想起关键环节,“哥哥!快叫爸爸回家!”
手机轻响——那是电话手表的信息提示。莫君昊无论多忙,总会第一时间查看孩子的消息。
“爸爸,我们找到妈妈了,快回来,我们等你吃晚饭。”
莫君昊眉心微动。从会说话起,孩子从未叫过赵珍珍“妈妈”,且对她格外排斥。若非科学鉴定,他才是第一个质疑的人。
“爸爸说他很快回来。”贝贝这话是说给赵珍珍听的,“他要是看到家里这么乱……”
话未说完,效果立竿见影。
赵珍珍像被无形鞭子抽打,瞬间化作旋风,以近乎自虐的速度开始收拾满地狼藉。
“这么大地方,一个人收拾……”江予安幸灾乐祸之余,多少有那么一丝怜悯在心头盘旋。
琴房极致奢华宽敞,一架顶级施坦威三角钢琴静卧在落地窗前,如坠天边。
她不自主地走到钢琴前,指尖无意识落在冰凉的黑白键上。
“Do——”
清越琴音响起,瞬间唤醒沉睡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
“妈妈妈妈。”两个孩子拉住要坐下的江予安,将她按在钢琴对面的沙发上。
他们郑重地站好,相视一笑,牵手走向钢琴。
仪式感瞬间拉满。
琴声响起,四手联弹。
简单旋律,当他们对着她深情唱响,江予安的心急速融化……
“Iloveyoumommy,mysweetsweetmommy,youmakemehappy…”
空灵稚嫩的童音,纯粹热烈的爱,干净滚烫的泪水,毫无保留地给予她。
一曲终了,突然的寂静中,江予安清晰听见自己的哽咽。
他们为今天的见面做足了准备!
这念头浮现时,她觉得自己疯了——一切毫无逻辑。
他们投入她怀抱,她完完整整地接纳。泛滥的母爱仿佛来自血脉觉醒。
荒凉人生突然被点亮,生命里所有的伤痛在这一刻被治愈。
只是她不知道,这段短暂的美妙时光,很快将被一盆冷水浇透。
当《夜曲》旋律在江予安指尖流淌,楼下隐约传来开门声。两位小观众何时离开的,她全然不知。
琴声未停,她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一曲终了,欢快奶音夹杂一道温和磁性的男声清晰传来,她才恍然回神,抑制不住好奇,起身走出去。
传闻中冷酷无情、杀伐决断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换上舒适家居服。
他半蹲着,一手一个稳稳抱着贝贝和朵朵。冷硬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议,嘴角噙着温暖笑意,正耐心听孩子们手舞足蹈讲述“重大事件”。
那几乎满溢的专注父爱,与他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形成巨大反差。
恍惚间,尘封记忆被触动——曾几何时,妈妈的怀抱,她也曾被如此纯粹地爱过、呵护过。
“妈妈!”朵朵发现了她。
莫君昊闻声转头,深邃目光精准锁定她。
目光交汇。
江予安惊叹于他那如上帝杰作般的冷峻容貌,更被那瞬间捕捉到的罕见温柔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