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眉目张扬,笑起来自成风流。
宋青烁随身小厮上道,忙走到绛姝身后。宋青烁指了指他,“这样,让派安去取好了。”
能省绛姝的力,宋云初自然不会说什么,点头应允了。
等宋云初走远了,几人才动了动脚步离开。很默契地,没有一个人提刚刚被周叔以“五姑娘身子骨弱,不易吹风”为由先一步带去花厅的宋轻念。
没办法,谁让她那个姨娘不识趣。
*
而另一边,宋云初带着绛珠到了静安堂。
见到她,门外候着的妈妈忙掀开毡帘,冲里头喊了句:“大姑娘来了。”又笑说:“姑娘请进,老夫人已等着了。”
宋云初一踏进去,便被赶来的罗妈妈扬着笑脸扶住了:“老奴问姑娘安,姑娘一路辛苦了。”
罗妈妈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国公府地位不低,于是宋云初也任她一路拉着,温柔地客套一句:“托妈妈的福,不辛苦。妈妈可好?”
“劳姑娘挂记,老奴也好。”
走到内堂,罗妈妈自觉松开手后退一步,和绛珠,绛姝二人停步等在门口。
内堂很大,绕过屏风,阶下两溜交椅依次排开,两三级台阶上,置了张软榻。一位年近八旬的妇人端坐在上面,半鬓银发,面容含威。
这便是国公府老夫人,国公爷的生母,昔年的太傅府嫡女,尤颖书。
宋云初双手叠在小腹,莲步轻移,上身不动,裙裾却像花瓣一样随着脚步绽开。
那是宫里头亲自教出来的礼仪规矩,便是最严厉的教养嬷嬷来了,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尤颖书垂眸看着她走近。子女远归当行大礼,于是宋云初俯身下拜,声音温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昭华拜见祖母。”
尤颖书“嗯”了声,道:“起来吧。”
宋云初依言起身,垂眸立在阶下。
室内一时寂静,片刻后,尤颖书开口问道:“回了趟族地,觉得如何?”
宋云初温声回答:“兄弟谦恭,姊妹和睦。”
尤颖书点点头,又问:“可确定了祖庙的修缮明目?”
“名目在望城就决定好了,昭华动身回来时,工匠们就开工了。”
“嗯”尤颖书满意颌首,“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这话不是客套。尤颖书一向对这个孙女很满意,不论是头脑能力还是容貌气度,她都担得起肃国公府嫡长女,望城宋氏族长女的身份。
“祖母谬赞,”宋云初唇角微扬,眼眸深处却一片平静漠然。
她甚至不曾过多遮掩这份冷漠。
反正,面上过得去就好了,至于内里,没人会在乎。
宋云初态度冷淡,尤颖书也不遑多让。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何况她们之间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在又一次陷入无话可说的安静前,尤颖书先开口了,“若无要事,就去拜见你母亲吧。”
宋云初闻言微顿,那一瞬间,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瞬间。
下一秒,宋云初垂下眸躬身行礼:“是,昭华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