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江荻晃了晃大张的手,“周晋你想怎么牵呀?”
“我不想牵。”周晋一不小心就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从口中说了出来。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准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我的意思是——也不是一定非得要牵手才算数。”周晋火速找补道。
“不如,我们试一试简单的肢体触碰,看能不能达成想要的效果,不行的话再想办法。”
周晋拍了拍大概一个身位之外的空位,示意江荻坐下。
江荻从善如流地坐下,倒是没有抗拒,偏头看向周晋的侧颜,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天,他可真好看。
周晋蜷了蜷好几次手指,深吸一口气,将手很严谨地贴上了他们中点的椅面上。
“然后,请你,把你的手也平放在身旁。”
周晋偷偷用余光丈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瞥见江荻的动作,依言而行的样子极大降低了她的危险性、莫名有些乖巧。
“现在,开始朝我的方向平移,往这边稍微来一点点,”周晋补充道,“一点点就好,千万不要太多。”
江荻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章鱼走路一般,晃晃悠悠间靠近了活人持续散发着热意的手。
周晋及时叫停,此时,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仅隔了一根手指的宽度。
他轻轻靠拢过去,甫一接触到女鬼冰凉的手,尾指就不受控制地弹了起来。
周晋当然想无限延长接触之前的时光,但他也担心自己再这么磨磨蹭蹭下去,女鬼保持不了耐心。
强行抑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周晋阖上双眼、催眠自己——就当触碰到的是一块冰、一堵墙。
这么想着果然好多了,周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隐约迈入心流状态。
可是江荻有些坐不住,当鬼这么多年以来,她就没这么老实过,被抓包的那几次不算。
主要是,周晋他的体温对于一只水鬼来说,有些过高了。
两条苍白的小腿最先开始晃悠起来,渐渐地,尾指也开始不安分。
和温热的活人肌肤相贴,先是有些烫烫的,夹杂着一点微妙的痛意,又或者是痒意。
莫不是低温烫伤了?
江荻觉得自己就像是冰天雪地里冻了很久,失去对温度感知的时候,突然捡到一颗刚出炉的红薯。
这么一想,居然又饿了,好在贴贴确实能缓解她的饥饿感,江荻悄悄咽下口中分泌的唾液。
手指上像是有蚂蚁成群结队地爬过,沿着小臂、越过大臂,不断朝心口前进。
为什么连心也会痒痒的、忍不住动了动呢?
江荻不知道,尾指再也无法保持静止,上下滑动着。
总感觉好不自在呀。
周晋被蹭得很痒,从冥想的状态被拉回了现实,很想制止对方,却敢怒不敢言、也不敢动,只是手指在空中虚虚抓握了几下。
忍——
一人一鬼就这么靠着、贴着坐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移开。
直到江荻手掌微微侧了侧,他们的接触面积变大了,周晋顺势提出:“今天应该到这就可以结束了吧!”
江荻刚发出气音,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意见。
“好的,谢谢江小姐,下次见!”话音未落,周晋以同手同脚的姿态飞速逃离女鬼身边。
可惜,女鬼是一个很执着、认死理的鬼,坚持要送他到溪湖边缘,婉拒也好、谢绝也罢,就是不听,和手腕上拒绝沟通的黑发简直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最后,周晋拎着一个算得上精致的玻璃罐子回到了宿舍。
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