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周晋是在她死后第一个送她礼物的人了吧,这么说来,距离上一次收到礼物已然隔了一个生死。
唉,好想妈妈呀。
她离开妈妈已经好多年了。
太阳逐渐升高,江荻将脑袋往荷叶长势密集的地方挤了挤,有点晒。
谁让她只是一个小水鬼呢。
*
巫铭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对于一个夜猫子来说,这个点就不是该出行的时候。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长辈,她还是捡起了一点点为数不多仅剩的责任心,抽空前往溪湖一探究竟。
虽说溪湖那个地缚灵的资料她看了,更深入的背调大家也在偷偷嘲笑完周晋之后做的很细致了,总得来说溪湖水鬼可以称得上一句“良民”,但还是需要实地考察一下的。
毕竟,鬼怪这种存在就是满口谎言、心思深沉、阴暗躲在角落里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巫家每个人都早已洞悉对于这种存在的本性。巫铭钰有时候还挺喜欢和它们打交道的,看着它们绞尽脑汁地撒着蹩脚的谎言,最后戳穿,很好地满足了她的审判欲和恶趣味。
除此之外,她对溪湖水鬼还真的有些好奇:一是无师自通能给活物种契,二是能通过事务局和巫家出品的护身符双重审核。也不知道是当真纯良如白纸一般,还是图谋已久、邪恶难缠。
周晋这小子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对于鬼怪这类存在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要是从小在巫家长大就好了,现在一定是他们的得力助手,堪称强效人形诱饵。
巫铭钰隐藏在墨镜后的凤眸半阖,困意一阵一阵袭来,她干脆放空大脑,不再看路、乱走一通。
手中握着的竹杖有自主意识一般带领着她往前走,并且非常精准定位到了离小水鬼最近的岸边。
江荻趁着小煤如痴如醉吃鱼,冰冰凉的一双手陷进上好的皮毛里,从头顺到尾。
她偷偷捏了捏小煤富有弹性的QQ,再趁它低吼前顺顺毛,夹住冰凉的耳尖,尝试帮它理出聪明毛。
【人类,好烦好烦好烦。】
【喵,鱼好香好香好香。】
【不够吃不够吃,喵嗷。】
(=ΦωΦ=)
竹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近,一鬼一猫都停下动作,随时准备逃离的动作简直一模一样,不难看出她俩是一伙的。
巫铭钰假装没有看到一鬼一猫逃跑的动静,游刃有余地伪装起盲人来。
唔,落单的、眼盲的、柔弱的女人。这简直没有任何难度,所以别不用再费心维持人设了,抓住机会对她下手吧。
想到这,巫铭钰不禁戏瘾大发,手一捂嘴,没有任何前摇,非常丝滑的就发出了呜咽声,上演一出悲情大戏。
没准备好剧本?这没有关系,含糊过去就行了,重点是哭,抽泣中再夹杂几句——
“我不活了……呜呜呜……”
来吧,犯罪借口现成就有。
“反正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管我,更没有人会在乎我了……呜呜呜……让我去死吧……”
完美的低风险目标就在眼前,真的能忍得住吗?
江荻似乎察觉到岸上坐着哭泣的女人好像是一位盲人,对方求生意志简直比小煤的文化水平还要低。
救人肯定是要救的,她水下救援的经验十分丰富,如果现在就去岸上的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回就倒腾那几句话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而且她现在说话还是会打磕巴,结巴和盲人说话的效果貌似只比哑巴和盲人说话好上一点了。
江荻纠结过程中,不自觉开始抓着辫子玩,完全听不清来龙去脉啊,怎么安慰嘛!
巫铭钰哽咽了半天,不见对方有动静,隔着墨镜只能看到那只鬼在玩辫子,可恶,这绝对是对她演技的蔑视。
长时间装哭抽泣让喉咙发干,巫铭钰偷偷咽了一口口水,润润微痒的喉头,决定再下一点猛料。
于是,长长的"导盲杖"不小心探入了溪湖之中,还特意在水里晃了晃,就像是涮火锅一样,只不过食材在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