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荻问了十个问题,把他烦到不行了可能才回答一个。这哪是来教她的,分明就是来钓鱼休闲的。
而小煤这个大肥猫!居然没有坚定地和她站在一条战线——
每当鱼饵被咬住的时候,小煤总是最先察觉,它就会慢慢踱步到陈岩脚边,娇声暗示对方。谄媚!
一顿学习下来,江荻作为水鬼只知道——不能伤害人类;不能主动靠近人类扰乱秩序;不能向人类暴露自己的身份。
至于为什么?
陈岩的原话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照做就行了。”
眼见江荻又要问一大堆问题,陈岩就赶紧止住对方的话头。倒不也是他不知道,只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原理他也没记得很详细。
“总之,远离人类,不准和人类说话,绝对禁止伤害人类。”
“那你也是人类啊,为什么……”
“再问就把你抓起来。”
江荻撇嘴,安静了好一会儿。
至于万一不小心犯了错误怎么办?
陈岩抛竿,敷衍道:“很简单,要么你主动自首,要么你等着被抓。”
钓鱼佬真是太讨厌了。
*
陈岩头有些疼,之前没看出来这水鬼——江荻话怎么这么多,又密,问题还多,在湖边呆一下午感觉江荻嘴巴没有停过。
陈岩自打把这件事情接下,每周会来溪湖一到两次。一开始是考察水鬼的行为、危险程度,也想过好好教导,但他确实不是这块料。
本来只是为了在郑维面前塑造可靠的人设,结果差点没被烦死,陈岩内心不禁有些后悔。
以前遇到的鬼要么特别暴躁、直接开打,要么特别识时务、会看人脸色。
眼前这只鬼显然两不沾。一个鬼逮着他一个抓鬼的使劲问,听上去都很离谱。
不过呢,陈岩摸着良心还是觉得这活挺不错的。在溪湖晒晒太阳,又不用出任务,还能钓钓鱼,偶尔喂喂猫,再逗逗鬼。
公费摸鱼,不要太舒服。
*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明明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立刻下起了毛毛细雨。
人不太爱在阴雨天出门,溪湖立刻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江荻倒是很开心,一是阴雨天没有太阳、也没有什么人,她总算是可以自由地趴在岸边。二则是因为昨天陈岩临走前给她留了一把伞,说是奖励她的。
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水鬼可不要遮雨。嘴上虽是这么嘟囔着,江荻嘴角却悄然绽放一朵小小的梨涡。
*
四下一片静谧,唯有水滴落在湖面、泥土带来一点沙沙的白噪音,加上逃离人群的场景,这让虞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虞兰的高跟鞋叩在石板地上,脆脆的,完美融入了背景中。脑海中母亲偏心的话语挥之不去。
“不给你弟弟买房你今年就别回来了。你有那么多钱,拿出来点给你弟弟怎么了?你又不是不能再赚了。”
“自己连工作都没有,还想买房?一辈子只会依靠女人的废物。我是能赚钱,那是因为我能力强。但是,张女士,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就是喂猪都不给他。”
“你是要气死我是吧?一大把年纪不嫁出去,说什么要在大城市打拼,老了没个伴我看你怎么过!死丫头,还不肯扶持你弟弟,那可是你亲弟弟,又不是别的什么人,帮衬点怎么了?”
“那你怎么不说我还是他亲姐姐呢,你先让他打点钱给我花花呗,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他。”虞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美甲,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