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河界最深处的雾壁缓缓合拢时,世界像被悄然按下了声音。
沈令雪被宋明湛抱着踏入暗流的一瞬,
脚下的光与影便改变了方向——
它们像被某种无形的规则牵引,从四方汇向一处深渊。
那是影渊。
天地在这里失去尺度。
黑暗沉在地下,光芒悬于半空,山岩裂口纵横,如古兽沉睡的肋骨。
令雪刚落地,霜纹就刺得一跳。
宋明湛抬手扶住她肩,指尖微凉,却稳得像一块古碑。
“慢些。”
他的语气不重、不急,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令雪吸了口冷气:“这里……好像在排斥我。”
宋明湛看她一眼,目光深得雪也落不进去:“不。是它在试探你。”
令雪心口一紧:“试探?”
“容器是否醒得太早。”他淡淡道。
他没有用“你”。
而是用“容器”。
令雪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
影渊深处亮起一道光纹。
那不是光,而是一条将死的雪脉,在岩壁间留下的最后痕迹。
令雪停下,轻轻伸手。
指尖还未触及,光纹便自动亮起,从壁面延伸出影像——
冰川破碎,白骨层叠,三脉围攻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胸前的霜纹,比令雪身上的深上数十倍。
最后一击落下时,光影猛地破碎。
令雪猛吸一口气:“这……是容器的命?”
宋明湛突然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光纹前拉开。
他的手冷,却稳得像能压住天地的荒乱。
“命由何来,是后来者定的。”
他轻轻松开她的手指,语气不疾不徐,
“不是你必须承受的。”
令雪抬眼看他:“可上一任容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