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已经没有人在等（第1页）

Thatsthekindaheartbreaktimecouldnevermend，IdneverwalkeliaStreetagain。——TaylorSwift，eliaStreet

林文莫这个消息来得太晚，她现在已经毫无睡意，即使回办公室也睡不着了，许只一干脆就在店里坐着吹了会儿空调，然后早早去修复室找王师傅报道。

到楼下时她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上班，估计他老人家还没来。她本来以为自己可能得在修复室门口等会儿，但等她上楼却发现瓷器修复室的门大开着。

许只一敲敲门打招呼，“王师傅，您好～”

修复桌前戴着老花镜的王师傅抬起头，指节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小许啊，你来啦，赶紧进来。”他见只有她一人问道，“小林呢？没和你一起过来？”说完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哦，还是午休时间，小许你怎么来这么早。”

“嘿嘿，这不是第一次来报道来早点给您留个好印象嘛。”许只一笑嘻嘻走到王师傅身边，“再说我哪儿早呀，您不是比我还早嘛。”

王师傅放下手里的喷笔，笑着摇摇头，“我老头子是岁数大了睡不着，你们年轻人还是多睡睡午觉。我们这儿没有那么多讲究，早点晚点都没事儿。”

王师傅说着，实验室的门再次响起，“王师傅，下午好。”林文莫没有等回复就直接进了实验室，朝他们这边走来。

“小林也来啦，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这么早。”王师傅熟稔地叫他，拿出一个密封袋，“来，你来看看这个瓷盏，开片缝隙太细了，缝里的土沁不太好仿制，你看看用什么材料细到能渗进开片的裂纹口。”

许只一也凑过去观摩，只剩下一半的瓷器釉面布满细密层叠的片纹，如坚冰乍裂，许只一见过其他冰裂纹瓷器，开片无痕，晶莹玉润，但这件残器的裂纹之间却形成了一条条褐色的“金丝铁线”，明显是埋在地底时的色素沉积。

她还没有修复过冰裂纹的瓷器，所以也很好奇，这么细小的裂纹仿制时该怎么做旧，毕竟普通颜料颗粒粗，容易堵在裂纹口进不去。

林文莫站在许只一身侧，和她一起伸着脑袋过去看了会儿，越过她小心将瓷器拿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这不难办，把颜料研磨到纳米级别悬浮在挥发性液体里，应该可以利用毛细现象自然渗入。”

许只一抬头去看林文莫，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还得是化学家，换她来的话，既然颜料进不去，那她就只能用笔描画这种土办法了。

王师傅也连连点头，“好好好，那你空了给我调配下试试。”他接过林文莫手里的半个瓷盏，装回密封袋，放好后他从抽屉拿出两个长直颈贯耳瓶，“给，拿去玩儿吧，做完我看看效果，你们就用后面那张桌子吧。”

说罢拿上喷枪继续给瓷器的修复部位做旧，徒留俩人拿着瓷瓶左右把玩。

许只一看看釉色又观察器底裸露的瓷胎，然后她用毛巾裹住瓶身左右张望不知道在找什么。

林文莫看她的系列操作不明所以，“找什么？”

“锤子。”

他挑眉，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从修复桌下掏出一把小锤子给她，然后下一秒林文莫的表情微微破裂，因为他看到许只一隔着毛巾将瓷瓶锤了个稀巴烂。

许只一见他难掩震惊，语气平淡地开口，“放心，不是文物，现代制品，你也这样把瓶子捶碎，但是不要下手太狠，碎碴太多不好处理。”

林文莫这下知道王师傅为什么要给他们个瓷瓶玩儿了，他也将手里的瓷瓶用毛巾裹住敲碎，碎片都被裹在毛巾里没有到处乱飞，他学着许只一从碎片中拿出一片。

“这一块就当作是缺少的，我们后面自己用石膏补上，不过我们也可以尝试一下建模，用透明树脂材料3D打印缺少部分，现在有些博物馆也这么处理。”许只一解释。

她开始一步步给他讲一件瓷器的完整修复步骤，从前期的建档检测到最后作色做旧整个流程。他们花了一下午完成拼对粘接工作，把碎瓷片全部粘接完成后才准备下班。

王师傅已经先下班了，走之前他催着他们早点下班，但许只一还是坚持把剩下的瓷片都粘接完，这样明天就可以进行后续的补配做旧工作。她让林文莫先走，但他说回家没事做，也留了下来。

看了眼挂钟，许只一反省自己，她终于成为了自己讨厌的人，向来喜欢准时准点的人，居然主动加班一个多小时，太罪恶了，以后不能这样了。

“下雨了”，林文莫看着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淅沥小雨，“你住哪里？我送你。”

许只一将所有工具都归好位，也看向窗外，皱了皱眉，转头对林文莫微微一笑，“不用，谢谢林老师好意，我开车了。”

他挑眉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一起去车库吧。”

许只一摆摆手，“我的车停在后门，我就先走了，林老师再见。”说完提上包包走了，像是生怕被人缠上似的。

于是等林文莫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后，隔着被细雨模糊的车窗，看到穿着透明雨衣的许只一，戴着粉色头盔坐在小电动上一溜烟从他车旁过了。

……

“呵”，他意味不明低笑一声，她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让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她闭口不谈当年，只是礼貌叫他林老师，像是当真第一次见面。

第二天上午他们开始用石膏补配昨天扔掉的部分，许只一看着林文莫补配的雷霆大石膏无言，她甚至不忍心称之为配补，不如说瓷瓶长了颗白色瘤子更为合适。

果然世界是公平的，被赐予了美貌的人，就会被收回一些什么，例如，灵巧的双手。

“林老师，你补这个石膏有点太厚了，可以再捏薄一些，然后瓶肚外扩的弧度要和其他地方一致，这里好像有点太凸了。”许只一委婉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她没好直说，他补的位置看着跟南极仙翁似的。

林文莫薄唇微抿，还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赧然或难堪，只有他手里被捏扁又搓圆的石膏团子知道他不为所知的无措。

他确实从小就不擅长艺术手工类的事，能精确控制试剂毫升剂量的手却拿这些软乎乎的石膏没有办法，薄了就破，破了就补，然后就越来越厚，越来越凸。

“啊…抱歉。”许只一突然很不好意思地道歉，“是我忘记了，这个器物缺少面积比较大，新手直接补配太难了，应该先翻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