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itcoolthatIsaidallthat?Isittoosoontodothisyet?CauseIknowthatitsdelicate。———TaylorSwift,Delicate
许只一不知道今天林文莫有没有在自习室,但她反常地一整天都没有碰到他。
“秘密基地”也没人。
不知何时起,好像在漫长的相遇中,他化作她学习日常的晨钟暮鼓,钟鼓声在每一次擦肩时敲响,悠远雄厚,振聋发聩,一遍遍提醒她成为更好的自己,成为一个博学自信的人。
今天那些钟鼓声销声匿迹,她的身畔寂静无声,但心却像置于世界上最为沸腾的喧嚣中,不得安宁,怅然若失。
许只一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眼神依旧飘忽着,如同没有依附的浮萍漫无目的地分神找他,猜测是不是他在哪个角落她没有看到。毕竟这都十二月中旬了,总归他是不敢出去玩的。
她的心悬浮了一整天,终于在吃过晚饭回自习室途中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很像他,但离得太远她又没戴眼镜,看不清,于是暗暗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暗自加速的瞬间,从她身后跑过去一个穿着粉色毛呢外套的女生,那个身影亲昵地牵起她的手低头和她说话。
那一刻,许只一脑子一片空白。
只能机械地加速快走,直到走到他们身侧,错乱节拍跳动着的心脏才恢复如常。
不是林文莫,只是身高和身形有些相似罢了。
回到自习室坐下,许只一盯着手心不知何时掐出的月牙甲印发愣,如果……如果刚才那个人真的是林文莫的话,她竟一时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而那些愈发浓烈的感情又要如何安放。
幸好,幸好。
———
夏天的太阳是惹人厌恶的,大家都抹上防晒霜隔离它、打伞遮挡它,或者直接不出门逃避它。但冬天不一样,江洲的冬日,每一个能见到阳光的日子都让人觉得奢侈,即使穿着厚厚的外套也会把它敞开,让阳光透过毛衣钻进身体里。
许只一也不例外,她会在每个有着温暖阳光的午后,带着她的小凳子离开晒不到太阳的“秘密基地”,去图书馆门前沐浴在暖光下看书。
有时候正面晒得太热了,她还会给自己翻个面,让背面去吸收光热。
晌午的太阳在空中高悬着,照得图书馆门前的广场金灿灿的,广场前的湖水波光粼粼,水波将阳光反射在汉白玉砌成的拱桥上,冬日暄暖,晴空万里。
刚眯完午觉,即使还有些困,许只一仍没能经住冬日骄阳的诱惑,拎着凳子屁颠屁颠到图书馆门口晒着太阳背书。
光具有波粒二象性,她天马行空地想。
因为她感受到光粒子打在脸上,面上的每一根绒毛都被激得舒展开,让人舒服得忍不住眯起眼睛想看清太阳。
那颗遥远的恒星依旧那么刺目,即使是在冬天。
许只一伸出手去挡,阳光就这样从她指缝间溜出来,洒在她脸上。她缓缓放下手,微微挪了下凳子避开太阳直射,不经意地往远处扫了一眼,突然晃神。
是不是地球上有一个名为林文莫的量子叠加态的人,他就像是薛定谔的猫,当她没有观察时,他处于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但只要她一成为观察者,不存在的状态立刻坍缩,于是他以存在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她总是能一回头就看到他。
昨天他一天他都没有出现,今天上午她也没遇到过他,这会儿却看到他背着书包朝图书馆走来,他似乎视线微微一顿,没有进自习室,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
许只一收回目光,尽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书上,但余光却脱离她的意志飘向前方,她能感受到他离得越来越近,许只一翻书的手止不住地轻颤,她只能将书页捏得更紧了。
终于,余光中的身影在离她不到两米的长凳前停住了,她悄悄抬头,看他将书包放好坐下,她坐上去腿都能晃起来的凳子在此刻显得如此矮小,林文莫的腿得向前伸出一个大钝角才能找到舒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