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问:“怎么了?”
护士一边戴手套,一边忍不住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采血管,又看了看我。
“上次住院的时候。”
“你每次从抢救室回来,醒过来后,说两句话都费劲。”
“主任问你问题,你基本都是点头或者摇头。”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这次倒好。”
“我进来抽血之前,你们两个就已经聊了半天了。”
那一刻,我们都真心以为,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后来再回想,那几乎是整段住院过程中,最平静、也最让人安心的一个下午。
但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三)科研价值
傍晚的时候,他又过来看了一次。
窗外的天刚刚开始暗下来,护士站偶尔传来推车经过的声音,监护仪的滴答声也变得像一种固定的背景音乐。
他坐在床边,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的已经不是病情。
他问我:“醒来以后,有没有觉得饿?”
我想了想,“嗯,有一点。”
他说:“能觉得饿,是好事。”
我看着他:“你现在是不是连我想吃什么,都要分析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记录,语气认真:“当然。”
“你的胃口变化,也是恢复指标。”
我忍不住笑了:“整天开口闭口都是指标、数据——”
“你这个人是不是根本没有办法正常聊天?”
他想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和你聊天,本身就是临床观察。”
我瞪他。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放松的样子。上次住院时,他因为我的各种意外,完全是紧绷的状态。
可是下一秒。
我的笑容忽然停住了。
喉咙深处,慢慢泛起一股熟悉的铁锈味。那一瞬间,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糟糕!
这种味道我太熟悉了。
在经历过那么多次抢救以后,我的身体似乎比大脑更早记住了各种危险。
我甚至没有思考,只是偏过头,下意识地把嘴里的东西吐进护士刚刚放下的弯盘里。
很少。
只有几缕暗红色的血丝,混着一点细小的血凝块。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空气,像被什么轻轻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