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秦挽澜仿佛共情了彼时犹豫而怯弱的明萧。
心有在乎,所以到处都是荆棘丛生。
她学着明萧的样子,将自己埋头于工作,企图以此掩埋心底的那份担忧,麻痹自己,淹没自己。
可夜深人静,世界静默之际,自己总怔怔地看着手腕上的细链,花瓶里的百合,心神恍惚。
终是,话剧演出将至,她以此为由发出消息,说是顺便提醒却也是刻意,希望她如期赴约,放松身心,暂且从极度压缩的时空中逃离,即便不是为自己而来也好…
思绪回笼,秦挽澜望着眼前又陷入无意识发呆的明萧,取出湿巾,轻柔覆在她的额间。
冰凉的感觉触上肌肤,明萧下意识瑟缩,意欲抬手拉下秦挽澜的手。
“秦老师,我自己来就好。”
秦挽澜本就介意她糟践自己的行径,此刻的拒绝更像是在未熄灭的余烬中添了一把火。
女人抬起另一只手将明萧的手臂拉下,口吻严肃:“过来。”
简单不过的动词,明萧听出了命令的意味。
直觉告诉她不要抗拒,理性教导她选择臣服。
“哦…”明萧微微倾斜身子,让秦挽澜更方便擦拭。
这还差不多。
秦挽澜擦拭完明萧白净的额头,将湿巾丢进垃圾桶,随后又取出另一张湿巾,顺着明萧的流畅的侧脸线条,缓缓向下。
她擦拭得认真专注。
明萧亦观察得专注。
由于拍摄和采访的缘故,秦挽澜还没有换下戏装,仍旧身着那一身得体的纯白色旗袍,乌黑长发高高盘起,由一支细簪束在脑后,长睫如蝶翼,玉面粉唇,肤白细腻,是有别于平时的高冷矜贵,更多了几分温婉的柔软可亲。
明萧嘴角慢慢翘起弧度。
秦老师…真的长得好漂亮好漂亮啊…
“看够了吗?”
沉醉之际,耳畔突然来了一句问候,将明萧游离的思绪猛然拉回。
嗓音说不上严厉,更算不上质问,只是没来由地一下,明萧莫名心虚,嘴巴磕绊:“看…看够了…”
女人嘴角溢出一声哼笑。
上次在竹艺村教她编竹篮是这样,这次帮她擦汗也是。
历史不会创新,都是对过去的复刻。
不过并非所有都照旧,至少这次她倒承认偷看了。
秦挽澜眸底闪过一丝狡黠,转身将湿巾再次丢入垃圾桶。
女人的神情和动作落在明萧眼里却是不好的信号,她深知自己冒犯,更觉秦挽澜心中藏有芥蒂,只是出于朋友情谊才没有和自己把话说明。
于是明萧登时起身,垂脑袋,九十度弯腰,道歉。
“抱歉,秦老师,刚刚冒犯了!”
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