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转戒指的动作停了。
院子很安静,葡萄架上有一片叶子被风吹落下来,打著旋掉在茶壶盖上。
林老板看著程小金的脸,目光比上次在交易时更沉更深,带著一种辨认的意味。
大约十秒钟。
“程延年。”
林老板点了一下头,声音放慢了半拍。
“这个名字我听过,二十多年前,在圈子里很有分量的一个人。”
“我爷爷走了好些年了。”
“他的手艺是你教出来的?”
“他教的,我没上过什么学,从小跟著他在潘家园混,耳濡目染的。”
林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花梨木案面上磕了一声,声音清脆。
“你父亲呢?”
程小金做好了这个问题的准备。
“不在了。”
三个字,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涵盖了。
林老板没追问怎么不在的,他是老江湖,听出来这三个字底下的分量。
“可惜了。”
他的手指又开始转戒指,慢悠悠地转,银环在无名指上滑动。
“程老板,我在檳城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你爷爷的名字我是从一个老人嘴里听到的。”
“那个老人跟你爷爷是同行,也是做铁器的,八十年代末在南洋很有名。他跟我说,bj有个姓程的老头子,手上有本不得了的东西,但死活不肯出手,谁给多少钱都不行。”
程小金的手指在茶杯壁上点了两下。
他知道林老板说的不得了的东西是什么。
但他的表情只是略微好奇。
“什么东西?”
“不知道,那老人也没说清楚,就说是本旧书,跟永乐年间的东西有关。程老板,你爷爷有没有跟你提过?”
“我爷爷留了不少笔记,大部分是他自己做的鑑定记录,有几本我到现在都还没看完,字太小了费眼睛。至於什么旧书,我还真没翻出来过。”
程小金的谎说得很顺。
残卷已经锁在马爷家暗格里了,就算林老板派人把他出租屋翻个底朝天也找不著。
林老板看了他几秒,没有追问。
院子里的风又吹落了一片叶子。
“程老板,我今天请你来,除了敘旧还有一件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