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村里一共失踪六人,而你这里只有五具尸体。”白元香沉声道,“还有一个,是一个少年,他在哪里?”
许平听明白了,却是更加不解,道:“我不知道。附骨蛞只害死过五个人,他们的尸体都在这里。”
他浑浊的双目里,难得有几分疑惑,语气正经得不似作伪。
白元香皱眉。
若是如此,那么孙小虎的失踪和附骨蛞一事就可能没有关系。
她抬眼正好对上黎子疏的目光,对方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已经知晓,又微微眯起眼睛,似是有些疑问。
白元香又重新看向许平,上下打量了一番,再次确认:“槐花村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失踪,名叫孙小虎,你确定不是你?”
许平嘴角撇一下,气息平稳,说:“白姑娘,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孙小虎。再说,村里有人失踪不也很正常?山中野兽,村中猛虎,也不一定就都是我害的吧?”
白元香忽然间将掌心微微收紧,许平身子周围出现一圈透明红色,将他缠绕地更紧,动弹不得。
黎子疏在一旁道:“看他这个样子,孙小虎的失踪似乎真的和他无关。”
许平脸色更难看了:“当然和我无关!白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元香:“如今五具尸体的下落都已明了,我会让他们入土为安,附骨蛞我也会处理掉。而你,也炼不了尸还膏。”
许平目色绝望:“白姑娘,你是不是想杀了我替天行道?”
“我不杀你。”白元香道。
许平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像是斟酌了好久,才喃喃低声道:“可我如今人都在你们手上了,你们……想怎么惩罚我?”
白元香看出来,他并不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想着要他们惩罚,而是人在他手,不得不顺。既然如此,她道:“我会封住你的灵脉,让你养不了附骨蛞,无法出来害人。至于你的病,我救不了,你能活多久,就只能看你自己了。”
黎子疏不知怎么来了兴趣,道:“不过……你终究还是盛云仙门的人,盛云仙门似乎也从来没有明确地将你逐出师门吧?”
许平自嘲般笑了声:“那又能怎样?”
黎子疏笑道:“盛云仙门既然未将你除名,那你的所作所为都与盛云有关。依我看,不如你回去如实禀告自己的行为,门内自会惩罚。”
许平听了有些气愤:“你让我回去?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盛云仙门那种地方,回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再说了,这都十几年了……我敢回去,他们敢认吗?”
黎子疏难得正经说:“你又没回去,怎么知道?再说了,盛云仙门没有你想得那么不讲道理。你是因为被派去巡防,误打误撞才染了这种怪病,怎么说,盛云仙门对这件事也有些责任。可一码归一码,你放附骨蛞出来害人,炼制尸还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顿了顿,他又笑道:“所以综合考虑,死路一条这个结论,不太准确。”
许平默了一瞬,哼道:“说得倒是轻巧,你又不是盛云仙门的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
黎子疏噎了一下,觉得跟这个人说话有些费劲,看向一言不发的白元香,道:“白姑娘,你觉得呢?”
白元香想了想,觉得他方才的话有些道理,再加上他身为掌门之子,熟悉门内规则戒律,更有几分可信。她便点点头,道:“既然是盛云仙门的人,还是交由门内处置为好。”
许平想怼她,这都什么跟什么?回门派?十几年不回去,结果突然顶着张鬼脸回去,将自己捅出的篓子尽数告知,傻子才做。
可面对眼前少女那副平静中带着一丝笃定的神情,他张了张嘴,顿时又说不出话来了。他愤懑懑地叹了口气,道:“就算我要回去,那也得有办法回去。如今我这副身体,只怕盛云仙门大门还没见着,人就倒下了。”
黎子疏笑了声:“好说好说。这个,我可以帮你。”
许平嗤了一声:“你帮我?只怕你连盛云仙门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黎子疏没憋住笑,道:“那我是知道的。”
白元香看了一眼黎子疏,没有拆穿。黎子疏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脸朝她眉毛轻轻一挑,白元香随即别开了脸,任凭他说去,反正与她无关。
许平低头沉默,像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回去。
半晌也没应声,白元香道:“你养了几只附骨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