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宜推门进去,带进来一阵凉意,家里很暖和,开着暖气,“姥姥,开暖气了吗?”
“今天上午你舅舅过来了一趟交了暖气费。”姥姥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孟令宜了然,今年天气冷得早一些,他们家的暖气每年都要交,姥姥上了年纪受不得凉,万一生病感冒,一整个冬天都不好受,舅舅应该也是看了天气预报提前来交了。
她站在玄关换鞋,动作有些慢,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姥姥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红枣茶,小白甩着尾巴跟在她脚边哒哒哒地走出来,嘴里还咬着小黄鱼玩具。
孟姥姥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又看见她眼角眉梢藏不住的那点笑意:“今天和穗穗见面了吧?“
“嗯,一起吃了饭,喝了一点酒。”
“你妈妈给我打电话了,穗穗那孩子喝了不少,小嵩打电话告诉你妈妈了,她就和我说了,外头下雪了,冷吧?我给你泡了杯红枣茶,过来喝。”
孟令宜应了一声,换好拖鞋走过去。姥姥把红枣茶递给她,孟令宜捧在手心里,掌心暖融融的,低头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小白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脚踝然后跳上姥姥的腿,舒舒服服地蜷着,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姥姥一只手搭在它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动作熟练又自然,看不出半点一开始对猫的疏离。
孟令宜看了一眼,有点想笑:“姥姥,小白现在跟您比跟我还亲了。”
姥姥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吃醋啦?谁让你天天往外跑,猫都懂事,知道谁陪它多就跟谁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你妈妈打电话来了,让你明天在家歇一天,后天她出院再过去就行,医院那边有你舅舅舅妈看着呢。”
孟令宜点点头,又说:“医生说明天下午就能办手续了,明天我把房间收拾一下,后天去接妈妈回来。”
“还用你收拾了?你好好歇着,我给我闺女收拾就行。”姥姥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小黑猫,拍拍它的屁股,“走,跟姥姥回屋睡去。”
小白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了孟令宜一眼,又闭上,没有丝毫要挪动的意思。
姥姥也不再管她,抱着猫慢慢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孟令宜坐在沙发上,捧着红枣茶又喝了两口,目光落在窗户上。
外头的雪还在下,不算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被路灯照得泛出一层毛茸茸的光。她看着那片白,忽然想起刚才梁聿白低头吻她的时候,鼻尖擦过她脸颊的触感,凉丝丝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孟令宜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她把杯子里的红枣茶喝完,才上楼去洗漱。
热水冲在身上,她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各种念头。梁聿白说“那我们就恋爱”,这句话她翻来覆去地想,怎么都觉得不真实,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内侧,有点疼,是真的。
她洗了澡出来,擦干头发,躺进被窝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想给他发个消息,又觉得这个点他可能已经睡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只发了一个“晚安”,然后就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她立刻伸手摸过来,屏幕亮着,是他回的一条。
「晚安,孟令宜。」
她看着这行字,把手机往胸口贴了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翘得老高。
要是孟姥姥在这里看见了,定是要惊讶,这模样真像极了小白,一高兴就翘胡子。
还真是猫咪像主人。
–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片亮堂堂的光。孟令宜眯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十点了。
她愣了一下,平时她很少睡到这个点。大概是这段时间紧绷了太久,昨晚那场雨雪又让空气格外安静,她难得睡了个踏实的觉。
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几条消息,全是梁聿白发来的。
第一条是早上七点多:「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