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银朱这个人像玉做的刀子,温润沉默得甚至有些钝,又像不声不响的流水,只静静地淌,和他漂亮得几乎带着攻击性的外表很不相符。
沈砚卿好奇地道:“怎么说?”
傅怀礼受不了他身上的酒味,有些厌烦地一胳膊肘给他抵开了,“别问我,真这么感兴趣,你不是有足够的时间去体会吗?”
沈砚卿“啧”了一声,“他一直在乡下长大的?听我母亲说是个孤儿,命很不好。”
“我想想,明天教他点什么好呢?让他念英文单词给我听吧,万一哪天傅家生意做到海外去了呢?”
傅怀礼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你现在酒量这么差?”
“你觉得我喝醉了?”沈砚卿笑眯眯道:“我怎么舍得刁难美人呢?至多是看他面红耳赤学不上,央着我再多教几遍的害羞样子罢了。”
傅怀礼到自己院子门口,临了觉得还是应该给他一个忠告,“你是不是以为傅廷生还昏着呢?”
沈砚卿只笑着不说话。
傅怀礼面上一向是不显山不露水,但这个时候竟然翻了个白眼,低声骂道:“我看你现在是昏着呢。”
“色令智昏。”
他还指望沈砚卿真是来帮自己的,现在看来别给他添乱都算好的。
***
宋银朱回屋没多久,傅廷生就睁眼了。
他走路没什么声音,宋银朱团在侧榻上看连环画正入神,后背忽然贴上来一块冰似的胸膛,以前他还会被吓得一个激灵坐直,现在却已经习惯了,一动不动地任傅廷生抱着,轻声道:“你醒啦。”
丈夫的呼吸轻轻地落在他耳后,也不说话,隔了一会儿伸手去翻连环画的下一页,就着这个姿势和他一起看。
烛火明亮,窗外偶尔有虫鸣声,宋银朱靠在傅廷生的身上,翻书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最后手指顿在原地不动,已经是犯困睡着了。
傅廷生低头看他,半晌,手指穿过他左手腕上的镯子贴着他的脉搏,感受到平稳而持续的跳动。
妻子的手腕很纤细,他上次让人送了一只玻璃种手镯过来,妻子很喜欢,但是又担心会被那两只小银镯碰坏,于是将银镯换到了另一只手上,但有时还是会碰到一起去,比如他单手抓住宋银朱两只手的时候。
清脆的响声。
宋银朱依旧不怎么肯出声,但傅廷生总有更多的办法去判断他的状态,亲吻时他总是会长久地停留在宋银朱的颈侧,那里会真切地反映出妻子的情动和崩溃。
他也会在宋银朱沉睡时去听他的心跳。
傅廷生时常觉得,妻子是一湾刚刚化冻的春水,里面包着细小的冰块,水流涵澹,碰撞着晃荡,发出小小的吵闹声,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