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为何要急?”沈长策神色淡定,淡然道:“钱二肯上进,那是好事儿,倒是殿下,这一大早打得什么如意算盘?您就是这般报答救命恩人的?”
“将军此言差矣。”谢祈安冷色驳了他的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保护主子,那是将军分内的差事,非要说是恩情,那可就太见外了。昨儿个将军的承诺说得那叫一个真挚感人!要不,孤帮你回忆回忆?”
说着,一条泛着银光的清亮链子水灵灵从她袖口挂了下来。谢祈安特意将手伸到沈长策跟前晃了晃,那股嘚瑟劲儿,看得沈长策恨不得扑上去同她干一架。
他平日里也不是个爱计较的,每次遇上谢祈安,偏一点就着,也是怪邪乎的。全怪这人嘴巴太毒了,沈长策默默思忖着。
见他不答话,谢祈安也没再逗他,美美用完早膳,理了理朝服,就要走。
外头方才太阳还挂在天上呲着个大牙乐,眼下又不知跑哪儿多懒去了。京都本就早晚凉,这会儿更甚,谢祈安刚出门,便将脑袋缩进了大氅里,只留了双眼睛,怪可爱的。
“殿下慢些走。”盛妈妈边替他们掀着帘子,边叮嘱,“时辰尚早,地上的寒露未散,小心地上滑。”说着,又往谢祈安手里塞了热乎的汤婆子,“听将军说殿下怕冷,老奴便擅作主张备下了,还望殿下不要嫌弃的好。”
“怎么会。”谢祈安扬唇浅笑,一双眸子清得似要溢出水来,“妈妈有心了。”
话落,墨柏便领着谢祈安出府,上了马车。
沈长策暗暗腹诽:谢祈安这人前人后不知藏着多少副面孔,世人都说文容有颗八面玲珑心,依他看,他主子更甚三分。
沈长策正欲抬步跟着人群往外走,没曾想,盛妈妈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压低声量道:“景明,我有两句话同你讲。”
“何事?”
“少爷别怪老奴逾矩,我且问你一句,而今爷可是跟着殿下做事?”
盛妈妈浑浊的眸子里透着数不尽的愁色,沈长策从不领人往府上走动,就是平日里会客,也是在国公府,再不济就是茶馆,眼下他不回话,便算是默认了。
“爷心中既有了自个儿的考量,便踏踏实实在殿下手底当差。”盛妈妈说着,拉过他的手,拍了又拍,继续叮嘱着,“国公府终归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眼下爷能借着殿下的势脱身也是好的。过往那些事,爷想查,我一个做下人的也没资格拦着。爷姑且记着,万事当心,多给自己留条退路,不必被我们束缚住拳脚。”
“我知晓。”沈长策闷声应下,揽过她的肩,将人直往屋里推,“外头风大,您且搁里头待着,受了风又要平白遭罪。”
“好好好。”盛妈妈依着门框,掀帘瞧着他,“外头路滑,当心些!”
沈长策大步往外走去,大手往空中随意挥了两下,算是应了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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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吗?”
谢祈安瞧见人上来,放下手中茶具,给他单独沏了一杯。
“殿下有这好手艺,怎么藏着?”
沈长策抿了一口,唇齿留香,品味起来,竟毫无涩意,苦甜之味皆是淡淡然。这茶尝起来,就如谢祈安这人一般,淡淡的,如风似幻,琢磨不透,亦难以握在手心。
“瞧将军说的,孤是您主子,又不是您府上的奴才。”谢祈安夺了他手中杯盏,利索往炉里倒去,“原是赏你,眼下想来倒不如喂狗了去,好歹狗还会摇两下尾巴谢我。”
“指桑骂槐呢?”沈长策嘴上不服输,还是别扭道:“谢了。”
谢祈安悠悠道:“你说什么?没听清,方才没吃饱?怎么不叫盛妈妈再多给你煮一份?”
“成。”
沈长策拿她没辙,松口讨饶道:“殿下,都是小人不识抬举,误了您一番心意,普天之下,小人就未曾见过像您这般英姿飒爽,宅心仁厚的明君!”
“行了。”
他是夸爽了,谢祈安却是再听不下去了,直截了当,卡了他的话头。
“差不多得了,再多听两句将军口中的违心话,孤该折寿了……”
话落,谢祈安便依着靠枕,阖眸假寐。趁着赶路,好养养精神,待会儿上朝,那帮老东西定要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