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下午,宋温宁终于放弃寻找,转而来到了马场里。
她需要发泄,马术是发泄情绪最好的方式之一。
宋温宁有一匹马,名字叫Lion,今年二十八岁,以马的平均寿命而言算是一匹老马了。
九岁那年的春天,宋祈言带她来马场选马。
马场负责人特意挑选了一匹鎏金色的哈尔捷金马,价格和血统一样昂贵,正好八岁,正是脾气稳定,适合训练的年纪。
可那一天,宋温宁却看上了旁边马厩里一匹十五岁的、腿骨折的阿拉伯马。
负责人非常为难地告诉他们,这匹马虽然曾经也是好马,但年纪太大,又因为在赛马场上受了太多伤,买回去很不好照顾,加之它的腿骨折了……
马是一种站不起来就很难活下去的骄傲生物。
可那一年,小小的女孩只是将自己的额头贴上马儿的额头,感受它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而后转头对兄长说:
“哥哥,我们给它一个家好不好?就像哥哥给温温一个家一样。”
还是少年人的宋祈言望着她好久,脸上的神情复杂,宋温宁至今不知道如何形容那个表情,然后他说:“好”
。
宋温宁从此有了一匹马,她给它挑了一个最勇敢的名字——Lion,希望它有像狮子一样的勇气和意志。
好在Lion确实是一匹勇敢又倔强的马,在宋家大量财力和精力的投入下,Lion吊着站了几个月,最终成功站起来。
此时此刻,宋温宁换好马术服,一头长发利落地藏进头盔里,才走到Lion的专属马厩前,它就凑过来和她贴贴。
动物是人类最好的抚慰剂。
宋温宁和Lion脸贴着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啦好啦,知道你很想我。”
“Lion,我今天心情很糟糕,我们跑得快一点好不好?”
马儿回应以一声长长的嘶鸣。
训练场里空旷极了,女孩弓背挺腰,带着马儿一起在黄沙之上飞驰,缰绳握在手里却不需要鞭策,Lion随着她的心意在场地上一圈一圈跑动,跳跃过每一个障碍。
一圈、两圈、三圈……
待到宋温宁体力不支喘不过气,才笑着拉住缰绳叫停了它:“Lion,回去。”
马儿侧了侧脑袋,一人一马慢悠悠往回走,待行至入口处,才发现这里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均是长身玉立的贵公子做派,只是一个冷淡、一个温柔。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端是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温温。”
“温宁小姐。”
他们同时开口。
宋温宁的目光短暂地从兄长脸上滑过,而后转向一直笑眯眯的季淮煦。
“太好了,季淮煦。”
她开口,“我有事找你,要一起骑一会儿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