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避暑山庄,冬日的阳光洒在结冰的湖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三天,对于《花火》杂志社社长刘超群来说,简首是神仙般的日子。陪着几位文坛大佬游园、泡温泉、侃大山,关系拉近了不少。
但该干的正事还得干。
初审过后,十万份来稿被筛选剩下了一百份。这一百份稿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会议室那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桌上,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文坛泰斗王蒙坐在主位,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一支红笔。其他几位——马原、余华、格非、池莉等,也都神情专注地翻阅着稿件。
这一幕若是被外面的文学青年看到,恐怕会激动得晕过去。这是90年代中国文学最豪华的阵容,是那个黄金时代的缩影。
然而,王蒙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放下手中的一份稿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叹气道:“现在的孩子,怎么都喜欢无病呻吟?小小年纪写什么‘伤痕文学’?写‘文革’?他们经历过吗?这哪是创作,这是闭门造车的臆想!”
他又拿起一篇,看了两眼就扔到一边:“还有这个,单亲家庭、兄妹畸恋……为了博眼球,什么狗血剧情都敢编。文学来源于生活,但这生活也太扭曲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大佬们原本期待看到新生代的灵气,却被这些模仿痕迹严重、充满匠气的文字搞得有些倒胃口。
“咦?这篇有点意思。”
打破沉默的是“先锋文学”代表人物马原。他那粗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喜。
“王老,您看看这个。”马原将一份稿子递了过去。
王蒙接过一看,标题是《彼岸》。
作者:中原省新阳市洛水一中,柳若冰。
“我的不懂事、不成熟、青涩与肤浅,总是像白胚上的坑坑洼洼……可我还是渴望着纯粹的白胚……”
王蒙读着开头,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嘴角终于泛起了一丝微笑。
“不错!”王蒙拍案赞叹,“文笔细腻,情感真挚。写出了高中生那种介于友情与爱情之间的朦胧与挣扎。不矫揉造作,很难得。”
“我也看了,确实是棵好苗子。”余华也附和道,“文字有灵气,稍加雕琢,必成大器。”
几位评委传阅了一番,纷纷点头。柳若冰的这篇文章,基本上锁定了一等奖的一个名额。
然而,即便有《彼岸》珠玉在前,对于这一百份稿子的整体质量,王蒙依然觉得有些遗憾。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甚至头皮发麻的惊艳之作,始终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