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127章 宏图下（第1页）

陈凡宇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而冷酷地切开了当时经济体制最敏感的病灶。

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自1989年下半年以来，私营经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寒冬，个体户注册量锐减，私营企业倒闭了一半。连他那个“装逼帝”小姨夫王大力的“黄帝牌神功”，其实也是这波整顿浪潮中的受害者之一。

在这个“姓资还是姓社”争论不休的晦暗时刻，大多数人都在观望，甚至在退缩。

但陈凡宇知道，仅仅两年后，那位老人在南海边画下的那个圈，将彻底驱散阴霾，开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把这盏灯点亮，让何京生和陈家班成为第一批觉醒的领航者。

“我的话说完了。”陈凡宇环视西周，嘴角挂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淡然微笑。

短暂的死寂后，一声冷哼打破了沉默。

“哼！一派胡言！”

说话的是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孙胜刚（原杨胜刚）。

他是卢军超的嫡系，原本以为卢军超走后自己能顺位接班，没想被何京生截了胡。他对何京生一肚子怨气，此刻看到一个毛头小子在酒桌上大放厥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孙胜刚把酒杯重重一顿，指着陈凡宇斥责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政治？你这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看看现在的报纸，都在批判‘资产阶级自由化’！私营经济就是自由化的温床！你提倡发展私营经济，还要搞国企产权改革，这是要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吗？！”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陈凡宇却丝毫不慌。他看着这位满脸正气的副县长，心中没有愤怒，只有悲悯。这种人并不坏，只是思想被时代禁锢了。

还没等陈凡宇反击，主管工业的副县长宋行（原宋行止）开口了：“孙县长，这话不对吧？十二大报告明确指出，要鼓励和支持个体经济适当发展，作为公有制经济的必要补充。这是写进文件的！”

孙胜刚瞪了宋行一眼：“补充是补充，但要有个度！如果私营经济超过了公有制，那江山岂不是要变色？”

两人你来我往，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

陈凡宇看着这两位较真的官员，忍不住哑然失笑。他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让争论声停了下来。

“各位叔伯，其实判断的标准很简单。”

陈凡宇竖起三根手指，目光炯炯，“不要纠结姓‘资’还是姓‘社’。只要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那就是好的！这就是标准！”

这番话，正是后来著名的“三个有利于”论断。此刻从一个十五岁少年口中说出，振聋发聩。

孙胜刚气得拍案而起：“你这是唯生产力论！是典型的自由主义！”

一首沉默的周志远突然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身上那股书生的一股狂气爆发了：

“孙副县长，公有制如果不改革，那就是‘官有制’！那些垄断国企，每年亏损要国家补贴，赚了钱又不分给老百姓一分一厘。都说国企是共和国的长子，我看这就是个啃老的‘不孝子’！这种不孝子，不该溺死在尿壶里吗？！”

“你……你……”孙胜刚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周志远和陈凡宇，手抖了半天，最后愤然甩袖：“道不同不相为谋！这酒，我不喝了！”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

县府办主任周畅赶紧追了出去，但孙胜刚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拉得回来。

包厢里再次陷入尴尬。

所有人都看向何京生。作为一把手，他的态度将决定这场辩论的最终走向。

何京生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他摆摆手：“没事，老孙就是这个倔脾气，较真。咱们继续吃，别坏了兴致。”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其实己经表明了立场——他默许，甚至支持陈凡宇和周志远的观点。

接下来的气氛虽然热烈，但多了几分微妙。大家轮番敬酒，讲着荤段子，试图掩盖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

深夜十一点，酒局散场。

洛水宾馆门口灯火通明。

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官员们陆续上车离开。马守才和胡峻峰想拉何京生去打麻将，被何京生婉拒了。

何京生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俯视着脚下的车水马龙，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