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消停了,恶有恶报。”“就是,平时那嚣张劲儿呢?”
听着周围的冷嘲热讽,刘桂英神情呆滞,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陈凡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对刚才还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的母子,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开封的面巾纸,递到刘桂英面前,语气温和得像个天使:“刘阿姨,擦擦吧。别难过了,日子还得过。”
刘桂英浑身一震,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凡宇。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踩她一脚的时候,竟然是这个刚才拿着刀“挟持”她儿子的“仇人”来安慰她?
“小宇……阿姨……阿姨对不起你啊!”刘桂英突然崩溃大哭,抓着陈凡宇的手,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的绝望。
旁边的赵刚也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复杂。他站起身,竟然冲着陈凡宇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陈凡宇。”
他是真心的。在他心里,陈凡宇不仅聪明绝顶,而且宽宏大量,甚至在他父亲发疯的时候“救”了他一命(虽然是被吓的)。
陈凡宇僵硬地笑了笑,拍了拍赵刚的肩膀,用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语气说道:“远亲不如近邻,谁家还没本难念的经?都不容易,坚强点。”
说完,他转身离去。
背对着母子俩的瞬间,陈凡宇嘴角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讽。
伪善吗?当然。
但他很清楚,这种姿态是必须的。只有这样,他在外人眼里的形象才是完美的——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萨心肠。
至于愧疚?
抱歉,对于这种试图毁掉他父亲前途、侮辱他母亲人格的人,他不赶尽杀绝己经是最大的慈悲。
……
数日后,赵卫国被正式批捕。
因为性质恶劣,加上之前“大字报”事件的影响,他被彻底定性,不仅公职没了,还面临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宣判那天,陈凡宇并没有去凑热闹。
正午的阳光透过路边高大的白杨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被晒化后的淡淡焦味,那是夏天独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