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22章 零和博弈与暗夜投名状（第1页）

回到家，客厅里的灯光昏黄。

陈建国一屁股坐在旧沙发上，眉头紧锁，手里的烟卷烧了一大截，烟灰摇摇欲坠。他像是一尊被生活压弯了腰的雕塑，满脸都写着“纠结”。

“爸，愁啥呢？”陈凡宇走过去，嬉皮笑脸地把那截快要掉在他裤子上的烟灰弹进烟灰缸。

“大人的事，小孩别瞎打听。”陈建国烦躁地挥了挥手。

“嘿嘿，我都听到了。”陈凡宇收起笑容，拉了把椅子坐在父亲对面，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锐利，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爸，想不想听听我的意见？”

陈建国愣了一下。刚才在赵家，儿子那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这副运筹帷幄的架势，让他有点恍惚。

“你这孩子……行，你说说。”

“爸，您得看透本质。”陈凡宇压低声音，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这根本不是什么‘民主检举’，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权力洗牌。赵卫国那个副科长当太久了，上面钱局长压着，他挪不动。捧杀不成，就只能棒杀。”

陈建国夹烟的手抖了一下，盯着儿子：“继续。”

“您现在夹在中间，是最危险的。”陈凡宇语气冷静得像个局外人，“如果赵卫国赢了，您不是他的嫡系，顶多喝口汤，甚至可能被当作‘前朝余孽’清洗掉；如果赵卫国输了，而您签了那个字，那您就是陪葬品。这就叫两头不讨好。”

“嘿，你小子……”陈建国倒吸一口凉气，他读了半辈子书，道理都懂，但真到了刀光剑影的现实里，反而不如儿子看得透，“那你说，咋办？”

“首先，您得把赵卫国那层‘正义’的皮给扒了。”

陈凡宇冷笑一声，开始逐条拆解赵卫国刚才的所谓“罪状”，“他说钱局长搞一言堂？那叫集中领导负责制！行政单位要是谁都能插一杠子，工作还怎么开展？他说钱局长好大喜功、负债盖楼？那是敢想敢干！用明天的钱办今天的事，那是现代金融思维。至于任人唯亲……呵，赵卫国自己把那个连针都扎不准的老婆刘桂英弄进系统，他有什么脸说别人？”

这一番话，鞭辟入里，逻辑严密，听得陈建国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初中生的见识，这分明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那……依你看，我该怎么选？”陈建国下意识地把身体前倾，完全把儿子当成了主心骨。

“爸，何谓理智？理智就是权衡利弊。”

陈凡宇竖起两根手指，“选赵卫国，上限是副局长，而且几率渺茫，因为他心胸狭隘，容不下比他业务强的人；选钱局长，他是现管，而且快退了。只要您这次帮他稳住局面，那就是‘救驾之功’。等他一退，为了报恩也好，为了平衡也罢，那个位置大概率是您的。”

陈建国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他是个老实人，但不代表他不想进步。

“可是……”陈建国还是犹豫，“我不站队不行吗？我就做个逍遥派。”

“爸，您太天真了。”陈凡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官场斗争是零和博弈，不是商业谈判，没有双赢。在这场绞肉机里，您想当蝙蝠？”

“蝙蝠？”

“鸟兽大战，蝙蝠觉得自己又有翅膀又有牙，两边都能混。结果呢？鸟觉得它是兽，兽觉得它是鸟。最后两边都把它当敌人。”陈凡宇目光灼灼地盯着父亲，“爸，今晚就是排座次、分果果的时候。您要是再犹豫，等大局定了，您就是那个被两边一起祭旗的蝙蝠！”

陈建国沉默了。

手中的烟己经燃尽，烫到了指尖，他猛地一缩手，将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近东，听儿子的吧。”

一首在旁边没说话的林美芳突然开口了。她关掉了电视，坐到丈夫身边，眼神坚定，“别的我不懂，但赵卫国那个人心术不正。你忘了前阵子假药的事了？他为了那个药贩子的回扣，硬要把鹿鸣镇那个假药泛滥的市场保下来，还要砍掉咱们槐树乡的正规中药材市场！这种人要是当了局长，得死多少人？”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建国的心口。

作为一名有良知的技术干部，他可以忍受清贫，可以忍受打压，但他无法忍受人命关天的医疗卫生系统掌握在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手里。

“妈说得对。”陈凡宇趁热打铁，“搞倒赵卫国，就是为民除害。这种人上台，就是全县一百万老百姓的灾难！”

陈建国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书生特有的悲壮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