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缓的声音,语气幽幽怅怅,似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遥远故事。
“弟弟,摸摸哥哥的心口。”
“这里想了你一百年。”
一只苍白宽大的手拉起郁舟的手,迫使郁舟柔软的手掌按在那冰凉的心口。
郁舟没有心力去分辨对方刚刚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身上又冷又痛,眼睑轻微一鼓,泪水溢得更凶了。
“怎么越哭越厉害了。”
“还很痛?”
一双漆黑的眼瞳凝望住郁舟。
郁舟被驱魔真君像冲撞到的那一下,几乎将他的魂魄撞散,是这只大鬼及时拢住他虚弱的魂魄,将他勾到了安全的地方。
闷闷的痛意一直长存在郁舟的魂魄深处,刚刚大鬼渡阴气为他疗伤,只缓解了些许。
“……还很痛。”郁舟眼睫湿淋淋,被大鬼抱在怀里,像只被倾盆大雨浇得跌倒的羔羊,哀哀弱弱地叫唤。
“伤到魂源了。”
大鬼轻轻掐住他软绵绵的腮肉,说:“张嘴,给你疗伤。”
郁舟湿嗒嗒着眼睛哼哼,被大鬼含住唇肉继续吃。
大鬼将自己的阴气一丝一缕哺喂给他,抚慰他魂魄中的创伤。
但那创伤竟极难愈合,像道深深的裂缝横亘在郁舟的魂魄深处,就算大鬼喂了再多的阴气给他,也如送入无底洞般缓缓流逝。
阴气是鬼祟的修为底蕴所在,郁舟这样一只小鬼被大鬼主动抱在怀里喂阴气,不用修炼就无端端得了进补。
他却还不知道抱着自己的这个家伙是鬼,糊里糊涂被亲了个透。
·
在郁舟消失不见的那一刻,万焚和宿水不约而同地倏然收手停战。
他们同时奔向郁舟刚刚还存在的那片区域,却连郁舟的鬼气都来不及捉到一点。
不再恋战,宿水冷着脸将剑一甩,就当先抽身离场去追寻郁舟的踪迹。
他顺着廊道疾走,一开始,在寂静的空间中,只是一点不知是什么的细微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侧耳,谨慎地顺着声源的方向行进。
越靠近声源,那种粘稠的缠绵声就越发清晰。
近至门前,听到音色熟悉的一声细哼,宿水终于脸色大变,猛然踹开房门。
撞入他眼帘的,是郁舟被红衣纸人抱着,姿态缠绵拥吻的景象。
不知哪来的鬼祟竟敢借纸人为躯,迷了郁舟的眼,勾得郁舟与之亲了又亲。
宿水怒得甩出一道生火符纸,一把火烧了那纸人。
他忍无可忍地喝道:“这死物也敢来勾你?”
那纸人只是薄薄一片,粗糙地剪出了个人形轮廓,颜色鲜红得要滴血,但再怎么诡异阴森,做了多么强大的鬼祟的分身容器,终究也只是个脆弱的纸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