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也是这样,姜悯在徒弟们面前向来寡言少语,虽然神色依旧是温和的,可谢徽元偏偏能感觉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就像是对他们丝毫不感兴趣似的。
果然,听到他的话,姜悯也只是淡淡夸了一句:“不错。”
谢徽元更加坐立不安,在跟姜悯相处这方面他很佩服谢濯枝,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要有谢濯枝在,姜悯的话就会比平日更多一些,脸上笑容也更多。
就像这道方寸阵法,姜悯从来没教过他。
他斟酌着词句,低声道:“多谢师尊替我照顾枝枝,她性格古怪些,有时容易钻牛角尖,但心地是好的。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师尊多多担待,实在不行,弟子可替她受罚。”
姜悯动作微顿,搁下掌心的茶盏,语气平静道:“替她受罚?”
谢徽元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兄长,血脉相连,罚她与罚我是一样的。”
闻言,姜悯眼眸微眯,反复在心底品味血脉相连四个字,忽而发笑:“是么,倘若是欺师之罪,你也认罚?”
欺师之罪?
谢徽元错愕片刻,又觉得姜悯是在逗弄他,低笑道:“师尊说笑了,枝枝哪犯得了那么大的罪,她现在也才刚刚炼气期呢。”
姜悯不动声色地挽起衣袖,淡淡道:“可我如今,也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话音落下,谢徽元愣怔抬头,看到姜悯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上,星星点点、暧昧不清的吻痕与咬痕。
他猛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悯。
“开个玩笑罢了。”姜悯微笑着把衣袖放下,执起茶盏轻抿一口,“她不算冒犯我,是我心甘情愿。”
什么心甘情愿?
谢徽元神色更加震撼,他难以接受地再度望向姜悯,直到确信姜悯话中的意思和他理解的没有出入。
他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地开口:“她年纪尚小,不懂情爱,师尊难道也不懂?”
姜悯眉宇皱起,低声道:“她喜欢我。”
“我不信你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令她误解之事,若没有你若有似无的授意,她哪来的胆量!”谢徽元呼吸急促,连师尊也不再叫了,声音里尽是压抑不住的怒气,“你们身份天差地别,又是如同父女般的师徒之情,你怎能引诱她做出这种事?”
晾衣竿上的道服,他原以为是自己想错了,没成想一切竟然是真的。
姜悯有些意外地望着他,没想到他竟会对谢濯枝如此在乎,更觉得谢徽元碍眼至极。
姜悯冷冷笑了声,“她需要我,是因为你在宗门连与她相认的胆子都没有。她无亲无故无朋无友,而你这血脉相连的好兄长,在她被人辱骂欺压的时候,人在何处?”
谢徽元登时哑口无言,嘴唇翕动,却只能无力地吐出几个字:“可你、可你不该……”
不该如此招惹谢濯枝。
希夷山的剑仙,修真界唯一有飞升之姿的半步真仙,又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想要靠近他。
迟早有一日,姜悯会离开这里。
即便姜悯现在没有法力,但根骨尚存,法力恢复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自然可以随便跟谢濯枝发生什么,对他又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可等他飞升之后呢,谢濯枝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