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听晚摇头,却是落下泪来:“父亲,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趁着没有酿成大祸,你就认个错,求他们从轻发落吧。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母亲怎么办,要我怎么办,要弟弟怎么办。”
薛牧却是摇头,他不能说。
薛听晚抬手将脸上的泪拭去,打开面前的食盒,又从中取出食物从缝隙中塞进牢房,她哽咽着开口:“母亲让我告诉你,她已经在外边周旋,只是新帝虽是幼子,他身边的齐安大人却是个不容冤假错案的。”
“呵……”好像有人在翻白眼。
薛听晚道:“父亲,你就说只是一时糊涂,兴许……兴许能好些,起码能保住性命,只要有这条命在,往后什么都会有的。”
薛牧却是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怎么说,这桩桩件件,哪件事是他能说的,况且,谁会让他说。
薛听晚能待的时间不长,在她离开后,二人出现在牢房前,也出现在薛牧面前。
他看见二人靠近,只是苦笑一声,哑声道:“你们是祭司找来杀我的吧。”
凤浅慕打开牢房门后,从袖中抽出一条细绳:“既然知道,就别废话了。”
“等等。”薛牧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后退,一手从怀中摸出一封信,“你能不能帮我将这封信送到阡陌巷,桃夭家中。”
凤浅慕动作一顿:“谁?”
薛牧道:“我的娘子。”
凤浅慕不解,这桃夭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薛牧的正室娘子似乎并不叫桃夭,难不成是偷偷养在外边的外室。
她走近了些,感受到萦绕在薛牧周身的妖族气息。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异动。
凤浅慕立即反应,她单手掐诀,猛地朝身后击出。
虚空中突然出现一大团白雾,在被她击中后,白雾的一角竟开始燃烧,火势不断蔓延,直至所有的一切都燃成灰烬簌簌落下。
凤浅慕回身正要开口,却看见薛牧捂着胸口倒在草席上,脸上尽是痛苦。
她脑中灵光一闪,快步行至那堆灰烬旁,她翻翻找找好一阵,果然在里头找到了一片桃花花瓣。
花瓣被火焰炙烤得干枯,边缘卷起,只是用手指轻轻触碰都能让它碎裂。
桃花被取出后,那些灰烬也消失,若不是凤浅慕手中的确捏着一瓣桃花,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神志不清。
她捏着桃花走近薛牧,随着距离慢慢缩小,薛牧的状况竟肉眼可见地发生好转。
薛牧狼狈地瘫坐在地上,他看见凤浅慕手中的桃花时只是一愣,而后将脸撇向一边。
凤浅慕在他身边蹲下,手一松,花瓣便被扔在了薛牧怀中,她观察着薛牧的神色开口:“一个正室不够还要养个外室,甚至还有这么个花妖,不如你来说说,这个花妖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薛牧沉默着不肯开口。
“你不说就让我来猜猜。”凤浅慕嗤笑一声,“这个把戏太过拙劣,但凡会些术法的人都能识破,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要专程为你来,依我看,不是报恩就是寻仇。”
薛牧垂眸,喃喃自语:“她会报恩?她约莫是要亲手了结我。”
薛牧想起了前些天在长街上的模样,他原本只是跟在祭祀队伍中,无波无澜地看着被铁链锁住不断挣扎的女孩,这倒也是常事,毕竟凡是被献祭的哪个是心甘情愿。
他本想着任她闹腾,只要送进那山神庙中,自然就安静了。
直到女孩的帷帽掉落。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待他回过神时,已被人团团围住。
“坏事做尽就是不一样。”凤浅慕把手中细绳一圈圈绕在腕上,再一圈圈解下,“连死法都可以自由选择。”
“……”薛牧默了默,仍旧选择递出怀中捂得滚烫的信,“我只有这么一个心愿。”
“你哪来的资格要这要那。”凤浅慕道,“不帮。”
她正要下手将人勒死,手上的细绳却被贺辞拿走。
贺辞道:“我来,你去绑布条。”
薛牧仍在挣扎:“那能不能帮我另外一个忙,山神的事是假的。”
凤浅慕百忙之中回了他一句:“我知道。”
“你不知道。”薛牧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人都在颤抖,“去年祭祀时,我趁着没人正要进山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