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灵月分没得治疗。
它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正脸色很差地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别理你那狗毛了,已经秃了,换顶假发吧。”
万界火上浇油。
“你——”
眼见灵月分又要攥拳,彭骆连忙劝阻:“好着呢好着呢,很完美很完美。这个一会儿就消了,社交距离也看不出来……”
她将灵月分从头到尾夸了一遍,灵月分这才面色微霁。
彭骆知道怎么和灵月分相处。
这只比万界好伺候多了。它自诩是神明的“行祭之觋”,要拥有奢靡的供奉环境,要拥有天下最珍贵的财宝,以及每天都要把自己捯饬得完美无瑕,它要以最完美的姿态等待它信仰的神明的降临与启示。
……只是从来没见到过神明就是了。
但至于灵月分为什么见不到,理事会也心知肚明。总之,让它漂亮,给它珍宝,它一般就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理事会和灵月分是双向利用,地位基本平等,甚至理事会还占点上风。
“我不想见到它!”
灵月分指着万界说:“让它滚出去。”
“哈哈。”万界搓着手里那一撮毛,“我先来的,要滚也是你滚,大明星,快点找个理发店接发去吧。”
彭骆头更晕了。
一方面晕,一方面又想,还好只有两只。
要是再多几只,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她不如当场撞死在这里。
太难调解了。
她干笑两声,看向灵月分:“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为你准备好了房间……”
详细描述房间,什么湿度温度光泽度,珍珠宝石奢侈品的,总算把这台阶给灵月分砌好了。
灵月分松口:“行吧。”
万界轻笑:“有什么用,神明从来不回应你,早就说明了一切,挣扎什么挣扎……”
声音被房门隔绝,彭骆松了一口气。
她观察灵月分的表情,惊讶地发现,在离开万界的视野范围后,灵月分脸上被挑衅的愤怒缓缓褪去,竟化作一种淡淡的愁思,这份郁郁,在它不着粉黛的脸上格外清晰。
不得了,这是听进去了?
比起万界的没心没肺,灵月分是有些敏感多思的。
也能理解,日日虔诚却从未有过回应。它没有质疑神明是否存在,而是觉得是自己没做好,对自己越来越严苛。但紧绷的精神总会断弦,至于为什么会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彭骆觉得是个突破口。
她坐定,询问道:“灵月分,你为什么对万界出手?”
“……”
数秒的沉默后,灵月分说:“我的教义松动了。”
彭骆皱眉。
灵月分:“巫有那一条。……都怪它,它把那么多人聚集在那里,就是为了搞垮我的教义?”
后半句话,它说得稍有些艰涩,听起来是很生气了。
灵月分微微闭眼:“塑造一条教义需要付出很多信仰。我的信仰、我的信仰很珍贵的……很珍贵的,我一点也不想浪费……它如果没有、失败,我,我的教义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