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安慰人还是吓唬人?”
秦风琰眯着眼睛打断同窗的酸言酸语,“大事当前,你等不好生想法子帮帮书达义弟,倒巴不得县丞拿这案子做政绩的垫脚石,方便你们拿来做讽刺他的谈资。”
他出生富庶之家,平日里长袖善舞八面玲珑,遇到大事可不含糊,一针见血指出众人的小九九。
众书生羞赧嘟囔,“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瞥见于书达吓得脸色苍白,又安慰了几句。
沉默良久的游听寒缓缓开口:“未必有那么糟糕。”
于书达猛地抬头,他向来信任这位才华了得的同窗,期待地看着他。
“杨大人是文华18年的状元,先入翰林院任编修,后任太子侍讲,而今官拜吏部左侍郎,为官清正廉明,政绩斐然。
各位也拜读过杨大人的文章,见微知著,非假大空之言,条条列列皆是有利于民的治国良策。
我相信杨大人选这位做官必有他用人之道。”
秦风琰:“游兄说得没错,从军户转文官,如此破格提拔,此人定有独到之处。”
本朝武将地位虽不低,但在朝廷说得上话的武官,要么是世袭的指挥使和千户,要么是正统路子考出来的武举人、武状元。
卫所小旗靠军功至多升至百户;若是营兵,杀得人头滚滚,顶天了才当千总。
这般出生入死,晋升还这么难,实在不比文官。
其他书生不置可否,只不过两位领头羊下了定论,他们不好多说,含糊其辞:“二位说得也有道理,书达兄不必太过担心。”
于书达心底踏实许多。
大抵是人命官司,值堂书吏火速命人去请县丞。
不多时,有皂吏擂鼓高唱“升堂”
,分列左右的衙役和着“威武”
。
以前看电视对这幕场景一笑了之,而今置身其中,只觉雄洪的喝声和水火棍齐刷刷的击地声充斥着肃杀之意。
林荠青身正不怕影子斜,自是不怕。
刘志压根没做好准备就被推上公堂,见到此等场面仿佛有大手揪紧他全身的皮,绷得人难受,他不停吞咽口水,脑中乱七八糟的。
到了这步田地,怕也没用!
只能咬死不松口,他绞尽脑汁想着接下来的应答措辞。
身后的两个小伙计年纪轻,匍匐在地,抖得像发瘟的鸡。
一位身着青色袍服的男子从仪门步入正堂。
林荠青看着来人有些惊讶,被电视剧洗脑,他以为的县丞应是四十多岁留有短须的中年人,没料到这位如此年轻,也就二十三四的模样。
男人身量高大挺拔,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轮廓衬得人分外英俊,堂下吵吵嚷嚷,他轻描淡写扫去,薄而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然而,狭长的双目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
衙门口的百姓集体被掐断声线,霎时间寂静无声,畏惧地看着他。
陆旻洲端坐在公案前,视线一一掠过堂下众人。
为首的是位十六七的少年,他腰杆挺得板直,虎着张漂亮的小脸,好看的薄唇紧紧抿着,炯炯有神的眼眸清亮无比,丝毫没有惧怕之色。
他身后之人年纪更小,眼睛红肿满脸悲切。
两人身旁是盖着白布的担架,担架另一侧,六名男子三个三个聚在一起,神情举止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