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犹如当头棒喝,打得刘志眼冒金星,他慌乱辩解:“这这,他们也只看到老爷的尸身,只晓得老爷出事了,不知道是遇见山贼。”
林荠青拍拍林念昭肩膀,示意他扶孟蓉去厅内缓缓情绪。
“刘叔,舅舅胸口那一大滩血怎么解释?你也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在门口就撞见好些来打探消息的,王大哥也瞧见了。”
“对,我们到的时候门口围了不少人,还议论舅老爷胸口好多血。
这,怕是瞒不住啊。”
王全有些可惜,要没什么人看见确实能通通路子免去报官。
刘志没料到会在这里出纰漏,垂死挣扎:“邻里街坊的,他们不会乱说,不一定会传到县丞耳朵里,何不试试?”
“如何试?本朝律法明文规定,多人联合欺瞒命案、谎报死因,主谋处以一百杖;你三人从犯少说六十杖;知情不告者……”
林荠青环视众人,“在场诸位包括我,笞八十,涉事里正流放。
依你看,要给里正多少银两值得他冒险?”
众人联合作伪是公然蔑视皇权,挑战官府威严,怎会轻纵?
刘志和高冲傻眼了,没想到他这哥儿对律法如数家珍。
“万一走漏风声,让县丞大人知晓,本是山贼劫杀的案子却这般大动干戈,大人办案严明,难道不教他生疑舅舅的死另有隐情?要往深了查,细了查……”
林荠青说着看向王全。
“那怎么行?!”
王全对县丞“扩大化”
的办案手法十分畏惧,“本来山贼就不好抓,这案子不好结,咱自个儿还递把柄,岂不是要把这命案栽到我们头上给他添政绩?”
傅羡假意为难:“我自己倒无所谓,只是陷进这官司,恐会连累家人孩子。
实在不行,还是报官向县丞大人说明实情吧。”
说罢,他冲着自家管事略使眼色。
叶良虽不明情况,但主仆这些年也有默契,忙打配合:“是这个理,不如立马上报此事,拖得越久风险越大,万一有好事之人抢先报案,岂不坏菜?”
林荠青小脸严肃,颇为赞同:“几位说得在理,防止夜长梦多,咱还是报案吧。”
说着便领着叶家管事、护院去抬林正阳尸身。
刘志甚至来不及阻拦,“等等……”
林荠青让仆役拉住他们,“这事还得刘叔你出面才能解释清楚,咱们一同去县衙,你不必怕!
我自会为你三人陈情。”
“哦对!
我想了想,高冲他们也得去衙门,直接送回府,高老爷不信我们怎么办?再以为我们诬赖他家管事,想借机要挟不还钱岂不更生嫌隙?还是得让他在县丞大人面前认错伏法。”
眼下快到未时,衙门酉时下值。
刘志这人有点急智,又巧言令色,再继续争执去不去衙门,保不齐对方拖时间,嚷着天色已晚明日再去。
他才不给刘志等人私下串供的机会。
从对方种种言行能看出,刘志笃定能轻易取信舅母,“遇匪”
诸多细节压根没思量好。
如此,打对方个猝不及防。
这等拙劣计划漏洞百出,上了公堂一审便知,可不是他诬告。
“就是,你等也一同去。”
叶家仆役拱推着刘志高冲他们往外走。
刘志挣扎叫道:“不是,等一下……天色渐晚,不如等一夜?咱们好歹写了状纸再做打算!”
叶家仆役嫌弃他眼界窄:“人命官司是大事,不消写那劳什子的状纸,咱还是赶紧去吧。
这等命案你不赶紧上公堂撇清干系,搞欺瞒那套,以后事发,那可不是简单的挨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