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直安静如空气的林荠青适时出声,他眼眸低垂,“我娘出嫁时姥爷托匠人为她打了座梳妆镜,如今姥爷百年,娘也故去,不知父亲能否将梳妆镜还给孩子,权当留个念想。”
族老应和道:“梳妆镜也是夏娘嫁妆的一部分,该给。”
柳氏绞紧帕子,那雕花铜镜她还用着。
徐义明给出去那么多东西,也不差这个他用不上的,“这是自然。”
“今日便到这里,明日我会着人制定文书,做个见证。”
族长主持完公道要离开,走时只安抚了林荠青,没分给徐义明和柳氏半分眼色。
待人走后,徐义明一改方才的谦卑,他面目狰狞指着林荠青,“你,你这孽障!
当年一出生就合该掐死你!”
怒气充斥着整个胸腔,涨得人喘不上气。
他心知肚明彻底得罪了一大家子,明面上族谱还有他,往后各家便会断了和他的走动。
林荠青慢腾腾站起身。
“父亲近日谋算过度。”
一场空罢了。
“心力焦竭,大白天说出这般糊涂话,还是寻大夫来看看,生出什么病就不好了。
咳咳,孩儿累了,先回院里歇息。”
得了便宜还卖乖,偏生徐义明拿他这虚弱模样没办法,真出什么闪失,他定会被族谱除名。
徐义明气得差点呕血,发狂怒吼:“滚,赶紧滚!
我倒要看看离了徐家你活不活得下去,有朝一日跪门口求我,也别想我开门。”
“气大伤身,您仔细身子。”
林荠青低眉顺眼的模样让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怄得更加厉害。
他看向银两和地契,“有劳管家将这些拿到我院里。”
管家被他雷霆手段骇住,毕恭毕敬道:“是。”
徐义明竟真提不上气,一时间脸红筋暴。
好小子,这么多年装出那副刚强不懂服软的模样迷惑他,谁能想到他这般会编瞎话,在外人面前演起戏来比他都精湛!
徐义明和柳氏自不会认为林荠青如此转变是什么邪祟附体,要论两幅面孔,没人比他俩懂。
只恨没及时看清这小畜生的本性,竟跌了这么大的跟头!
“老爷您怎么……”
柳氏上前帮他顺气,谁料被一把扯开,“啊!”
她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徐义明眼神淬毒:“你敢说今日之事和你没干系?”
没走出多远的林荠青听到暴喝有些可惜,狗咬狗的好戏没法亲眼得见了。
管家瞧着林荠青的背影心底掀起巨浪,少爷两三下便解了困局,还教老爷夫人离心,难不成真如侄儿所说,他是被…邪祟附体?
厅内吵嚷声不断。
“我冤枉啊,青哥儿找来的人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找人!”
“那日他去拜了祠堂,兴许是那天动的手脚。”
“徐竹说他去过祠堂便回来了,你还不认!”
“定是那贱皮子诓骗你呢。”
两人唤丫鬟去叫徐竹前来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