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迟云走了……韩迟云一言不发就带着赵与念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单单将她留在原地。
也对,他们二人都已经说了不到黄泉再不相见的狠话,还能如何呢?
“韩大人走时交待了,许诺给娘子的钱,三日之内必然送到,还请娘子放心。”艄公在一旁继续补充道。
“他可还说了什么?”
艄公摇头。
“好,我晓得了。多谢您老人家,我现在就下船。”
姚木槿攥紧裙摆,努力让自己不要摔倒,不要做出丢人现眼之举。
在数次努力之后,她终于站了起来,拖着重逾千钧的身子,一步步向船舱外走去。
舱外是个大晴天。
冰冷刺骨的大晴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放下
此次前往富春山接宗子,一来一回便是半个月光阴荏苒,待姚木槿再次回到临安的时候,已是孟冬十月初十。
重新躺在黑羊巷那间属于自己的陋室里,姚木槿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凄凉,有酸楚,同时也有些难以言说的释然。
她和韩迟云已经彻底了断情愫。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想他,更不会再见他,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将这男人从她的心房里赶出去了。
可进来容易出去难,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夜深人静之时,一闭眼睛,眼前便是她和韩迟云在船上相决绝时的场景。
彼时那男人一双薄唇说着冰冷言辞,甚至最后连再看她一眼都不肯。
她不知道韩迟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韩迟云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她输了——输给了青云直上的仕途和门当户对的婚约。
眼泪汹涌而出,一滴接一滴,打湿鬓发与孤枕。
回到临安的第三日,韩迟云倒是信守诺言,派人给姚木槿送来了一只钱匣。
姚木槿打开一看,内中是满满一匣金叶子。不用数也知道,这匣金叶子比她狮子大开口要的那一百枚,只多不少。
她明白韩迟云的意思,收了这笔钱,二人自此再无瓜葛。
若是从前,得了这么一笔巨款,姚木槿定会笑得见牙不见眼。可现在,她看着这片明灿灼目的金色,只觉晃得眼睛生疼。
姚木槿将匣盖阖上,郑重地向来人道了声谢——这钱她收下了。
待送钱的韩家仆役走后,姚木槿将匣子藏在了二楼墙壁与地板的夹角中。这匣金子对她来说有大用,须得好好筹划一番。
钱匣藏好之后,姚木槿擦了擦眼角沁出的薄泪,咬着牙打起精神,打算收拾一下花担去东马塍看看还有没有花枝可以捡漏。
她不能颓丧萎靡。
哭可以,但哭完了就必须振作起来。
她姚木槿绝不是一个会轻易被打到的女人。她有的是心气,也有的是勇气和力气。
正在后院摆弄花担子的时候,忽听外面又传来叫门声:
“小啾姐姐,小啾姐姐,你在家么?”
这回姚木槿一耳朵便听出来了,叫门的是隔壁叶家的女儿叶二娘。
门一打开,姚木槿的衣袖就被一双兴奋的手紧紧抓住。少女欢喜得双眼放光,连语速都变快了些:
“小啾姐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听了准保比我还高兴!”
姚木槿牵着叶二娘的手将其牵入屋内:“进来说话吧。”
叶二娘欢欢喜喜正准备开腔,一抬眼却突然发现姚木槿神色不对,不仅眉目之间俱是疲态,甚至眼眶通红,似乎刚哭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