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工作室陷入突然的寂静之中。
权至龙摘下耳机,随手扔在凌乱的控制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没有静不下心。”他说,但声音里的沙哑和那份无处着力的烦躁出卖了他。
太阳看着他没再追问,认识十几年,一起从地下室练习生走到山顶,他太了解权至龙了,这个人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心里往往越是介意。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轻易示弱,尤其是为了一个拒绝了他的后辈。
“行吧。”太阳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她选了别的路,那就让她自己去闯,公司这边新女团的底子也不差,这个世界缺了谁地球都照样转,你也赶紧减少关注,回归到公司上的事情来吧。”
但此时的权至龙仿佛没有听到,只是猛然睁开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低道: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他瞬间坐直身体,视线落在屏幕上交织的音轨上。
“勇裴,你听这段。”
太阳以为他仍然沉浸在这件事情中感到无奈,看他将音轨调整到了副歌部分,随后再按下播放,这段副歌中南允知的演唱依旧完美到无可挑剔,但是在那个需要极强控制力才能稳住的高音,她却在顶点的位置留下了细微的沙哑。
“这是失误了?”太阳听着这段,下意识以为是她未能稳住高音的落下而造成了声音的沙哑。
但权至龙的手指在控制台桌面上跟着那段节奏轻轻敲击着。
嗒。嗒。嗒。
“不。”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反应过来般咬着后槽牙,唇角又忍不住扯开一个包含赞赏与气恼的弧度,“她是故意的。”
他早该听出来的,那道沙哑不是失误,是刻意保留的棱角,她根本就没打算把自己打造成真正符合任何人期待的样子。
或者更早以前,初遇的打歌舞台上,在那些劣质编曲中看似被规训,实则仍然保留着令人难以察觉的边缘。
她要的就是那些锋利的边缘。
哪怕,会刺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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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签约N。E。W。一周后,李在勋为南允知制定了为期三个月的密集训练计划,公司其他几名重点培养的solo预备生与她同时参与高强度训练,其中的课程包括声乐、舞蹈、体能、镜头表现力、媒体应对等,每一项都会由资深老师指导。
南允知很快就陷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这里的训练方式和她从前经历的全然不同,专业,系统,不讲情面。
声乐老师不再只说用感情那种笼统的话语,而是会分析气息支撑点,共鸣腔运用或者音区过渡技巧这些知识,对于这方面南允知学得很快,她的声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有控制力,高音区也变得扎实明亮。
舞蹈方面,N。E。W。的老师会注重力量与控制,要求细节与表现力结合起来,这就需要极大的训练强度,南允知虽然学舞,但前公司的舞蹈简单,与现在的训练强度大不相同,好在她的身体记忆力和吃苦能力远超旁人,舞蹈老师把复杂的动作拆解后她便付出比别人更多的练习,直到肌肉形成条件反射,膝盖和手肘磕得青紫也毫不在意。
这些都让她在一众练习生中脱颖而出,几乎每次都会成为考核第一,老师们不吝啬对她的肯定,同期生看她的眼神里混杂着钦佩与隐约的竞争压力。
然而,当课程表切换到“创作与制作”时,一切就变了。
这门课没有基础教学,仿佛默认入选者都具备一定的创作底子,负责这门课的尹河俊是资深作曲人,在业内以高产和作品传唱度高著称,他的风格犀利直接。
“公司给你们三个月适应期,但市场不会等,基础乐理、软件操作是你们自己的事,课堂上我们只讨论如何让作品具备商业可能性。”
接着便是令人窒息的作业:“下周,每人交一首结构完整,副歌有记忆点的流行歌demo,编曲要素齐全,混音达到基本听感要求。”
不同于身边早已训练已久的同期,对南允知而言,她拥有一定的乐理知识,但一直都是写谱弹琴自己哼唱,至于用设备和软件操作写出成熟的demo与她而言无疑是从零开始。
创作室的设备陌生,软件界面复杂,她试着回想老师说的软件操作,节拍器合成器等,但没有任何软件创作基础的脑子理解起来就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