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伯特委屈地看向身旁的老管家罗恩:“这个时候,也就你还记得我了。”罗恩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急得冒火——“先生到底进不进去?厨房的当归鸡汤快炖过头了!”晚餐时,弗洛拉被按在主座旁,面前堆满了滋补的汤羹。兰伯特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弗洛拉,高中那边的工作……考虑结束了吗?”餐桌瞬间安静。弗洛拉舀了一勺鸡汤,语气轻松:“暂时没有,我很喜欢那里的学生。”“可你的身体——”“爸。”菲耶拉突然打断,刀叉在瓷盘上划出轻微的声响,“先吃饭吧。”兰伯特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饭后,弗洛拉借口倒水溜进厨房,却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压低的争执声——“……卡伦医生的资料有问题。”菲耶拉的声音冰冷,“他三十年前的毕业照和现在一模一样。”弗洛拉的血液瞬间凝固。二哥还在查卡莱尔。弗洛拉猛地推开门时,书房内的三人同时僵住——父亲兰伯特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菲耶拉迅速关闭电脑屏幕,而母亲手里正捏着一份泛黄的病历。"你们在瞒我什么?"弗洛拉反手锁上门,目光扫过每个人心虚的表情。父亲最先恢复镇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然进来了,就坐下说吧。"弗洛拉直接拽过雕花扶手椅坐下,木质椅腿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爸爸,为什么还在调查卡莱尔?""怎么?"兰伯特冷笑,"就因为他不是人类,我们连查都不能查?""爸爸!什么叫不是人!"弗洛拉拍案而起,茶杯里的伯爵茶溅在18世纪的古董桌布上。菲耶拉默默往窗边挪了两步,用口型对母亲说"和我没关系",却被妹妹逮个正着。"二哥!"弗洛拉怒视他,"你——""你有瞪我的功夫不如想想大哥在哪。"菲耶拉突然打断,灰蓝色眼睛闪过一丝警告。“咳咳……”妈妈轻轻的咳了咳,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艾琳娜·哈里斯轻轻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随即抬起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那是弗洛拉从小就无法抵抗的、带着水光的注视。"弗林,你知道的,妈妈从不干涉你的决定。"她的声音柔软得像丝绸滑过皮肤,"可你的身体……"弗洛拉下意识绷紧后背——每当母亲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她即将输掉一场辩论。"妈咪,我真的只是淋了场雨。"她试图挣扎,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而且梅浦的空气比cr好多了,对肺部——""六天。"艾琳娜突然从珍珠手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医疗报告,轻轻推过桌面,"你只上了六天班,就因急性支气管炎住院。"弗洛拉盯着报告上卡莱尔的签名,喉头发紧。她早该想到——哈里斯家的私人医生肯定第一时间把病历传回了本家。"罗恩说你咳血了。"母亲的声音突然哽咽,指尖颤抖着触碰女儿的手背,"就像……就像你十六岁那次。"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弗洛拉看见父亲猛地攥紧扶手,菲耶拉的指节在窗台上压得发白——所有人都记得那个雪夜,她差点死在家族医院的icu里。"那不一样!"弗洛拉猛地站起来,檀木椅在地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现在的医生——"她突然刹住,差点脱口说出"现在的医生非常有‘经验’"。"现在的医疗条件好了很多。"她生硬地转折,故意把矛头转向父亲,"而且爸爸当年肺部中弹都能挺过来,我这点小病——""你爸中弹时我在他身边!"艾琳娜突然提高声调,珍珠项链随着急促的呼吸晃动,"可你在那个连ct机都没有的乡下医院!"兰伯特在妻子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翻了个白眼——梅浦医院明明有最新款核磁共振仪,是他去年暗中捐赠的。"爸爸!"弗洛拉精准捕捉到这个表情,"你明明答应过不干涉我在梅浦的生活!""我只答应不派人跟踪你。"兰伯特心虚地摸了摸胡子,"捐赠医疗设备是慈善行为……"菲耶拉突然嗤笑一声:"包括给卡莱尔所在科室追加两百万英镑的医疗经费?"三小时后,当管家罗恩第三次来换茶点时,谈判终于进入尾声。"保留教职可以。"艾琳娜用银勺轻轻搅动早已冷透的红茶,"但每周不超过八课时,且必须住在有24小时医疗响应的公寓。"弗洛拉捏了捏眉心:"十二课时,我保证随身携带急救药。""十课时。"母亲突然从手袋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这是哈里斯家在梅浦的疗养别墅钥匙,离学校只有十分钟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