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道就窄,他们深一脚浅一脚,早就被臭泥水溅湿了裤腿。
路知寻看不清脚下,几乎每一步都踩进坑里,要不是谢澜死死拽着他,早就在半道上就摔了几个跟头。
“这猫……是不是在玩儿我们?”路知寻哭丧着脸,他鞋里湿凉凉的,估计是进了水。
谢澜没吭声,咬牙跟着,心里也觉得不对劲,这路走得也太刁钻了。
猫耳一抖,听到路知寻的抱怨,橘猫回头看两人一眼,扭身钻进一个几乎被杂草完全盖住,半人高的墙边狗洞里。
“不是吧?!”路知寻忍不住哀嚎。
已经跟到这里,再怎么困难都得继续跟下去。
路知寻叫唤归叫唤,也没多犹豫,咬咬牙就跟着谢澜蹲下身钻了进去。
两人蜷着身体,蹭过两边粗糙的砖墙,艰难往前挪动,头顶还有灰尘在不断扑簌簌往下落,呛得他们又是一阵咳嗽。
橘猫早就已经轻松穿过,悠哉哉蹲在另一头,好整以暇地舔起了自己的爪子,见他们爬出来,“喵”一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谢澜被这猫折腾得没了脾气,又舍不得那枚铜板,只能一路跟着。
脸上的汗水混着泥灰,狼狈不堪,而一直走在前头的那只橘猫,皮毛依旧光滑,步伐轻盈,时不时回过头,用绿莹莹的眼睛睨两人一眼。
就在两人被这只橘猫拉练的眼冒金星,腿酸腰痛的时候,一直走在前面的橘猫终于停了下来。
谢澜和路知寻两个人好不容易从洞里钻出来,抖着腿站直身体。
猫咪停在了个僻静的角落,背靠着高墙,墙根下长着棵枝条茂密的老柳树,柳树被一簇簇艳红的金鱼草围绕,青苔爬上着墙壁,把这地方衬得隐蔽又诡异。
就在距离这株老柳树不到两米不到的地方,有一条小径。
小径路面平整又干净,径直通向不远处那条他们不久前走过的那条主街,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主街上传来的熙攘人声,只用稍微再多走两步,拐个弯就能到他们先前停下休息遇上橘猫的地方。
路知寻嘴里的气还没喘匀,看到这条小路就炸了锅。
“我艹!!!”
他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条“光明大道”,手指颤抖。
“路!有路!就在那儿!平的!干净的!就几步路!”
他累得嗓子都哑了,破音大叫起来。
忽然意识到什么,路知寻猛地看向那只蹲在柳树下,正在舔自己脚垫的大橘。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耍我们玩儿!!!”
橘猫完全不搭理他,自顾自舔顺自己脚尖的毛,收回爪子,慢悠悠走到柳树前,用脑袋顶开了那一层厚得像绿色帘幕般的柳条,身体挤进去,露出了柳条后面藏起的门。
路知寻气得一直瞪它,见它挤进去,眯起眼,看清了柳条后露出的竟然是扇古旧的木门,顿时哑着嗓子激动起来,使劲拍起了谢澜的胳膊。
“门!!!是门啊老谢!!猫和门!!!我们找到了!!”
谢澜手臂被路知寻拍得“啪啪啪”一阵响,撑着膝盖喘息,心里正疑惑,目光半是复杂半是解脱地看着那扇柳树后的门和门下那只正支起上半身用爪子刨门的橘猫。
……真的假的。
真让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那扇古旧雕着花纹的木门上,门环铜锈斑斑,藏在厚重柳条下的样子和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他们两人之前也走进,瞅过这里一眼,没什么发现的离开了。
要不是这大猫挤开枝条,谁能想到,柳条后头居然还藏着一扇门。
橘猫两只前爪在斑驳的门板上一下下地刨抓着,发出“刺啦刺啦”的动静,爪子摩擦老旧木板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角落里显得异常的清晰。
“咔啦”一声。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