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后,正是那个戏堂。
“要进去吗?”路知寻看着那扇门,心有余悸。
萤火在门前上下浮动,“点”了“点”头。
楼枭没有犹豫,上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戏厅里坐满了纸人。
是那些追他们的纸人!
要命,进贼窝了!!
曾经追在他们身后的纸人此刻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傀儡,通通回到最初始的位置,安静木然地坐在太师椅上。
它们面向戏台,保持着仰头观看的姿势,惨白的脸上用笔墨画出的五官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就像是在等待台上戏子的开场。
引路的萤火仿佛没有看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它们径直飞向戏台,在空无一人的台中央盘旋两圈后停了下来。
戏堂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几根白烛和几盏油灯在桌上和角落里投下的微弱光晕,将纸人们的影子拉得长长,扭曲地映在墙壁和地板上。
“它们……在等什么?”宋晓瑜声音发颤,不好的记忆重新回笼,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些静坐的纸人。
遗忘许久的设定突然重新回到脑子里。
他们是被派来唱戏的百戏班……
纸人们在等什么的答案不言而喻。
谢澜隔着盖头,看不清外面的具体情形,但也从身边人的对话和队友们绷紧的反应里,明白了是什么状况。
不出意外,他会是必须要上台的那一个。
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尤其是身着嫁衣的谢澜,似乎被赋予了新的“角色”。
路知寻喉头滑动,上下滚了滚,干巴巴道:“所以……现在是要我们……上台唱戏?唱什么?黄梅戏?孟姜女??霸王别姬???我特么一个都不会啊?!”
他的话音刚落,戏台上方,两盏未点的灯笼,“噗”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燃起。
贴着“囍”字的灯笼,红彤彤照亮了整个戏台,
纸人们静默坐在台下,空洞的眼睛在亮灯的一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了戏台边的这四个活人,尤其是其中那抹最为刺眼的鲜红。
诡谲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向他们袭来。
戏台上灯笼高悬,暖红的光投印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也映照着台下一张张惨白呆滞的纸脸。
戏台另一侧,身着暗红衣饰的纸人踏着僵硬的步伐走上台。它脸上画着夸张到诡异的笑容,头戴一朵硕大陈旧的红花,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手中捧着一卷褪色发暗的红绸,走到舞台中央站定,面向他们。
无声的催促。
路知寻头皮发麻,声音发紧,道:“完了!被赶鸭子上架了!现在怎么办?真要上去唱啊?”
宋晓瑜目光扫过台下纸人,又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两盏刺目的“囍”字灯笼,突然福至心灵道:“不是唱戏!是婚礼!是婚礼!”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灯笼:“任务是要完成婚礼!这个副本需要拜堂!拜了堂,仪式才算完成!我们才算完成了任务!”
拜堂?!
路知寻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谢澜那身刺眼的嫁衣上来回扫视,表情扭曲。
“所、所以……是要谢澜上去……拜堂?!他和谁拜堂?!”
说完,他猛得看向台上那个头戴红花的纸人,声音骤然拔高:“和那玩意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