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祁总,您先在隔壁的房间稍等”周医生说。
毕竟两人从进来手一直紧紧牵着,但心理咨询最好还是只有来访者和咨询师两个人在场,有第三人在场可能会影响来访者的表达和咨询效果。
听到这句话,俞洛声下意识抬头看祁珩,眼睛里闪过慌乱。
不是说好了要陪着他的吗?
怎么现在又要他一个人?
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在祁珩的掌心里轻轻掐了一下。
祁珩感觉到了,立即低头哄道:“我就在隔壁,哪也不去。这面墙是单向玻璃,我可以看到你,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俞洛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面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玻璃。
即便如此,他还是紧张。刚才稍微缓和一点的表情又重新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祁珩的手不肯松。
这时,周医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温和,语速刚刚好:“声声,你可以这样叫你吗?”
俞洛声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声声,我跟你保证,这里没有任何会让你不舒服的东西,也没有任何会伤害你的人和事。你就当是来跟我聊聊天,喝杯茶。如果你觉得累了、不想聊了,随时可以结束,我不会强迫你说任何你不想说的话。”
“好吗?”
俞洛声看着周医生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温和,没有攻击性。
“而且你看,”周医生指了指那面单向玻璃,“祁总就在隔壁,他可以看到你,门也不会锁,你想去找他随时都可以。”
俞洛声咬了咬嘴唇,又抬头看了祁珩一眼。
祁珩捏了捏他的手:“我就在隔壁。”
俞洛声终于松开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的妥协:“那你真的不可以走哦。”
“嗯,不走。”
……
隔壁是一间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咨询室里的一切,也能通过内置的音响系统听到咨询室里的对话。
周医生在俞洛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茶几。他坐下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给俞洛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
“今天天气挺好的,”随即看向窗外,“来的路上堵车吗?”
俞洛声还是很紧张,但不回答问题是不礼貌的,他摇了摇头:“不堵的。”
“那就好,周末市中心总是很堵,”周医生笑了笑,“你很幸运哦。”
俞洛声喝了一小口水,没有接话。
周医生也不着急,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我看到你手指上有一点颜料,你喜欢画画吗?”
俞洛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侧边,确实沾了一小点蓝色的颜料,大概是昨天画画的时候蹭上去的,没有洗掉。他点了点头:“喜欢的。”
“平时都画些什么?”
“画……”俞洛声想了想,“画花,画云,画房子,还画夫君。”
“夫君?”
“就是那个人。”俞洛声朝玻璃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是我夫君。”
周医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很自然地接了下去:“那他对你很好吧?”
说到这个,俞洛声的眼睛终于亮了一点:“夫君对我最好了。”虽然他们还在闹别扭。
“有多好?”周医生笑着问,“能不能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