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氏生得朱颜玉貌,沈氏小家碧玉,不都是没留住陛下。
总得想个法子,让陛下对孟婕妤彻底失了兴致,旁人才有出头之日。
她该怎么做。
良嫔想着,不久,她偏头看向椿香:“你去将我收在殿内的那个从家中带进宫的锦匣拿来。”
——
十月二十五,广云台。
作为陛下的长子,小皇子的满月宴,自然是办得极大,广云台内外张灯结彩、铺红挂绿,装饰的极为华丽。
张婕妤盛装出席满头珠翠熠熠生辉,妆容精致,气色红润,整个人明艳照人,她抱着小皇子坐在主位之侧,眉宇间满是春风得意。
小皇子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小衣裳,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露出圆圆的小脸,白白嫩嫩的,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围在他身旁的人的人。
诰命夫人和宗亲围在张婕妤身边,看着小皇子,口中夸赞的话一句接一句,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张婕妤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丝竹之声加上说话声,满殿喧闹,孟令姝静坐在席位上,只觉得吵得慌,偶然瞥见云容华冲着张婕妤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她没忍住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云容华也对上她的目光,眼珠子灵动的转了转,接着起身,往孟令姝这么边走来。
茯苓和玉竹让开了身侧的位置,方便二人说话。
云容华顺势凑近,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徐贵嫔的事,还没谢过你。”
孟令姝淡淡瞥她:“隔了这么久,你谢人这么随意?”
云容华语塞,片刻后才小声辩解:“上次我派人送了赔罪礼过去,你还是不冷不热的,我这次,不是拿不准了吗?”
这是她的真心话。
她顿了顿,继续为自己的辩驳加码,还有几分委屈似的:“况且,初一十五那两日请安,我都主动朝你搭话了,没接啊。”
说着说着,眉眼间竟真染上了几分怏怏不乐。
孟令姝觉得好笑,一句一句的反问:“你上次是有心赔罪吗?不是想让借此复宠?初一十五你说话,我非接不可?是你谢我,还是我谢你?”
云容华再次噎住,她理亏。
思来想去,她干巴巴的道:“那我回宫后便用心准备一份厚礼,到时亲自送去,你可一定要收下。”
孟令姝不答。
她帮她,原是没指望她的谢礼。
云容华见她不说话,伸出手,去扯她的衣裳,眼神带着几分央求:“行吗?”
孟令姝偏头,对上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变了主意,嗯了一声。
那一瞬间,云容华觉得,她好像看见了陛下。
她站起身,下意识便用上了见赵琮时恭敬的语气:“那我回去了。”
云容华一走,耳边又只剩下嘈杂的说话声,直到陛下太后驾到,殿内才安静下来。
孟令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入口微甜,将那股烦躁压下去了一些。
宫人上膳,她拿起银箸,刚触到荤腥菜肴,胸腹间便陡然翻涌,一股油腻的味道从喉咙往上涌,她连忙放下银箸,端起茶盏连喝了好几口茶水,才将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宴席散了,各宫的嫔妃各自回宫,当晚,陛下歇在长信宫。
长信宫中,张婕妤沐浴完,走进内殿。
赵琮坐在软榻上,听见脚步声,下了软榻,往床榻边走去。
望着那张疏离冷淡的侧脸,张婕妤犹豫一瞬,还是开了口唤人:“陛下。”
赵琮走到床沿坐下:“何事?”
张婕妤心中微微一紧,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走到赵琮面前,跪了下来:“嫔妾要向陛下请罪,嫔妾当初鬼迷心窍,犯下大错,嫔妾知道错了,嫔妾愿去给孟妹妹和云妹妹赔罪,任打任罚。”
赵琮厌烦地觑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张氏的每一步,都踩在了错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