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漫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平静下来,想起当年两人仅凭一个对视就达成合作的情形。
他们在功成名就的路上都接受过赵贤丰的扶持,却也因此被赵贤丰当成工具操弄,做了不少龌龊事。
赵贤丰将这些证据封存,交由瑞士一家律所保管。
一旦他非自然死亡,律所就会将资料寄给监管部门、媒体等,以此绑架所有人的忠诚。
可惜,他太想名垂青史。
若非如此,这一座终身丧尽天良奖,还真被他捧在了手里。
*
去清华之前,兰漱先去了一趟卫筝的公司。
这是她头一回来。
卫筝觉得新鲜,特意翻出压箱底的茶饼,展示了一番茶艺。
结果兰漱说:“给我一杯咖啡。”
卫筝收回茶具,坐回皮椅里,“滚出去。”
兰漱顺势在他对面坐下来,自然地拿起他的手机。
卫筝挑眉看她,“干什么?”
兰漱拿屏幕对准他的脸,面容解锁后,划开微信,翻出一个对话框,全是对方单方面的消息,汇报着琐碎的近况,卫筝这边一条也没回过。
看到这一幕,兰漱心里踏实些许,却不觉得卫筝留着这个微信的目的有多纯粹。
她把手机甩回去,“一年来,她不间断地发消息,你对我只字不提,也没采取措施。比如给她删了。”她直视他,“我不明白你,毕竟她算是我女儿,而你是我朋友。”
卫筝愣了片刻,“你应该清楚我不告诉你的原因。我不想揣测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何况她还算是你女儿。至于为什么没删,你想不通吗?我怎么删?非得让她觉得是你逼我的?”
兰漱点头,“你倒了解她,知道她一定这么觉得,看来确实是发得太多了。”
她说话难听,显然在气头上,卫筝不想跟她强辩,坐到办公桌边缘,耐着性子对她道:“你这个女儿,心术不正。”
话音未落,兰漱猝然起身,手掌猛地一挥,桌上整齐堆叠的文件瞬间扬洒一地,哗啦一声。
卫筝认识她这么多年,没见过她这样,肩膀都猝不及抖了一下。
兰漱低骂:“那你呢?她几岁?你几岁?她那年纪情窦初开,你往她跟前凑什么?显摆什么优越感和竞争力?等她起念了,你评上心术不正了?”
卫筝的眉头绞在一起:“什么优越感、竞争力,那是我的教养,我的本能,我对你也这样!”
“别扯淡了。”兰漱厌烦道:“你把你这套说辞,对每个人讲。就讲你卫筝这么大岁数,这么大产业,不知道别在小女孩面前散发魅力,我倒想看看,谁会信。”
卫筝一瞬词穷。
他可以辩解一百遍自己无心之失,可以说自己只是面面俱到、习惯性周全。但在独自面对内心时,他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很享受女孩对他的爱慕与崇拜。
兰漱扭头离开。
正好秘书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咖啡敲门进来,兰漱顺手接过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筝的烦躁比兰漱有过之而无不及,猛地一挥手,将仅剩的几份文件再次掀翻。
沉静中,他喘口气,拿手机把穗穗删了。
*
陈靖之是晚上八点多到家的。
电梯直接入户,他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门铃就响了。
门一开,门外赫然站着三名警察。
领头的出示传唤证,“陈靖之,市局刑侦支队的。你涉嫌诬告陷害,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