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踩著无数尸骨爬上大明至高皇座的开国大帝,脸色骤然狂变!
他那握著宣纸的双手,竟然也像太子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起来。
奉天殿內的气氛,在这一刻凝重到了顶点。
落针可闻。
空气中仿佛凝结著万载不化的玄冰,压得满朝文武根本喘不过气来。
只有老朱那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大殿里清晰地迴荡著。
“这……”
老朱猛地抬起头,见鬼一般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那个浑身酸臭的老头。
隨后,他又猛地低下头,死死盯著纸上的那些数据。
“来人!”
“给咱把赵勉叫过来!”
老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剧烈摩擦。
户部尚书赵勉听到皇上点名。
嚇得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文官队列里扑了出来。
跪在老朱脚下的金砖上,脑袋死死贴著地面。
“微臣在!”
啪!
老朱根本没废话,直接扬起手。
將那几张轻飘飘的宣纸,狠狠地砸在了这位大明户部最高长官的脸上。
“给咱看!”
“你不是天天在咱耳朵边上哭穷吗!”
“你不是天天说往西域运粮十不存一,大明要亡国吗!”
“你给咱睁开你的狗眼,死死地盯住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
赵勉颤抖著双手,將那几张从脸上滑落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秦王殿下不知从哪找来的江湖骗子,写的一通胡言乱语。
可是。
当他那双算计了半辈子大明国库的老花眼,看清纸上的第一组数据时。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紧接著。
第二组数据、第三组数据、关於钢铁產量的核算、关於民夫运力的折损对比……
这本薄薄的《方略》,在赵勉的手中。
简直就像是一块刚刚从炼钢炉里夹出来的、烧得通红通红的滚烫烙铁!
烫得他双手都在疯狂地打摆子!
“这……这绝不可能!”
赵勉发出一声犹如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般的悽厉尖叫。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瞬间变得煞白一片,毫无半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