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张张死不瞑目、被海鸟啄瞎了双眼的江南子弟的面孔。
极其清晰地撞进了朱樉的眼帘。
呼——
极其粗重的一声喘息,从朱樉的鼻腔里喷出。
他没有像朝堂上的文官那样跳著脚大骂。
也没有发出任何震天动地的咆哮。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放下了千里镜。
然后,低下头。
看向了手里那块吃到一半的烤海鱼。
咯吱。
咯吱。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朱樉那只犹如蒲扇般的大手,五根粗壮的手指猛然收紧!
极其恐怖的怪力,在瞬间爆发。
那块坚硬的烤鱼,连同里面锋利的鱼骨刺。
在他掌心里,硬生生被捏成了一滩极其稀烂的肉泥!
锋利的鱼刺扎破了他的掌心,暗红色的鲜血混合著鱼肉的油脂,顺著他粗大的指缝一滴滴砸在甲板上。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此时此刻。
整个先锋船上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温度在瞬息之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数百名大明重甲將士,看著自家主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一股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寒意疯狂上涌。
跟了秦王这么久,他们比谁都清楚。
殿下大吼大叫的时候,那只是想揍人。
可当殿下连饭都不吃,安静得像块石头的时候。
那就是真的要吃人了。
朱樉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那魁梧的身躯,在阴沉的天空下,犹如一尊即將甦醒的远古魔神。
他隨手將手里那一团混著血水的鱼肉渣子,在自己的粗布衣服上蹭了蹭。
“这群吃生海带长大的杂碎。”
朱樉微微歪了歪脖子,骨骼发出极其刺耳的爆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