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內义弘探出头,往下看去。
只看了一眼。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心臟都骤停了半拍。
漫山遍野。
全都是披坚执锐、穿著黑色玄甲的大明悍卒。
他们没有吶喊,没有喧譁。
只有那整齐划一、犹如死神敲门般的沉重踏步声。
黑色的铁甲洪流,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將整个石见银山的冶炼厂死死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明军阵的最前方。
是一排排端著燧发枪、枪口装配著精钢刺刀的陆战队老兵。
那森冷的刀光,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大內义弘知道,自己已经插翅难逃了。
“开门……”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要去跟大明的统帅谈判。”
周围的家臣们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但大內义弘別无选择。
他脱下那件破烂的大鎧,换上了一件极其华丽的丝绸阵羽织。
甚至还在腰间別上了两把象徵身份的名贵太刀。
强装出一副武士道悍不畏死的从容姿態。
几名足轻举著一面白旗。
隨著嘎吱一声巨响,厚重的木柵门缓缓推开。
大內义弘带著几百名心腹死士,硬著头皮走出了冶炼厂。
……
阵前。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大內义弘走到距离大明军阵还有三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双腿不要发软。
“大明的將军!”
大內义弘操著生硬的汉语,强撑著高声喊道。
“天地不仁,万物皆有生存之理!”
“两国交战,理应留有一线余地,不可赶尽杀绝!”
他看著前方那沉默如铁的大明军阵,心里直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谈判。
“我承认,你们大明的火器確实厉害。”
“但这里是石山银山,是我们大內氏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