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要站在这里,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老將,都会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那是纯粹的工业暴力带来的极致压迫感。
五十艘足足有五千料的盖伦巨舰,静静地蛰伏在冰冷的江面上。
巨大的阴影连成一片,挡住了肆虐的江风。
它们就像是一群刚刚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钢铁怪兽。
庞大的流线型船身,在江水起伏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岸边的栈桥上。
三万名大明最精锐的百战老卒,已经全副武装。
黑压压的一大片,犹如一片钢铁丛林。
没有一个人说话。
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只有沉重的铁甲在走动时,发出的冰冷碰撞声。
他们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浓烈煞气,犹如实质一般。
把江面上的浓雾都给硬生生衝撞得支离破碎。
魏国公徐达站在岸边的送行队伍最前方。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大明军神,此刻仰著头。
死死盯著那犹如城墙般高耸的巨舰船舷。
满眼都是骇然与不可思议。
他打过鄱阳湖水战,见识过陈友谅那號称连绵十里的巨型楼船。
可跟眼前这五十头怪物比起来。
陈友谅的楼船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洗澡用的木盆!
那尖锐的深吃水底盘。
那包著一层精钢装甲的撞角。
尤其是船身侧面,那密密麻麻、在微弱晨光下泛著死神般幽冷光泽的重型火炮口!
徐达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去剿匪的水师。
这他娘的,就是去灭国的!
咚。
咚。
一声声极其沉闷的巨响,从最高的那艘“洪武大帝號”甲板上传来。
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