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呼啸。
却吹不散金陵城外那冲天的黑烟。
这里是大明的心臟工业区,天下第一的龙江造船厂。
占地几千亩的巨大厂区,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炼狱。
一艘长达四十丈、宽十丈的巨舰龙骨,如同洪荒巨兽的骨架,静静地趴在干船坞里。
这是朱樉下令日夜赶工,准备用来征服大洋的“盖伦级深海巨舰”。
但现在。
这具宏伟的龙骨上,却吊著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是朝廷派来的督造官。
他们被打断了四肢,衣服被剥得精光。
像破麻袋一样在秋风中摇晃。
鲜血顺著木材的纹理,一滴一滴地砸在下方的烂泥里。
“烧了它!”
“烧了这艘吃人的冥船!”
“秦王残暴!他造这艘船,是为了去东海求长生药!”
“起航那天,要拿咱们一万个工匠的命,去填那个海眼!”
三千多个赤著膀子、满身污垢的工匠,双眼猩红。
他们手里举著打造战船用的铁锤、长柄斧头,甚至还有烧红的烙铁。
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疯狂地砸毁著周围的一切建筑。
平日里森严的监工所,已经被夷为平地。
满地都是碎裂的木板和残缺的肢体。
在人群的正中央。
几个穿著白色麻衣、头裹红巾的人,正声嘶力竭地煽动著情绪。
当年张士诚残部和白莲教的余孽,像毒蛇一样潜伏了十几年。
终於在这个时候,露出了獠牙。
厂区外围。
五百名金陵地方卫所的军户,举著生锈的长矛,两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带队的卫所千户,看著里面那三千多暴走的人群,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大人,怎么办?他们要衝出来了!”一个总旗绝望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