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因甫一踏入祠堂,脚步便顿住了。
地砖之上,一座从未见过的古老大阵散发着朦胧银光,令她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母亲,这是何阵?”
裴问悬跪坐于蒲团之上,眼角泛红,脸色苍白,示意她跪到另一只蒲团上。
“此阵名为斩道离契阵。”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待会儿将血滴入阵眼,你与无相笔之间的本命契约便会被彻底斩断。”
裴执因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后猛地抬头,
“我不要。”
“母亲,无相笔是我的本命法器,我与它极为契合,如今连笔身都开始生出星纹,它分明也在认我为主!”
“为什么要斩断?”
裴问悬眼底闪过一丝痛色,慢慢闭上了眼,
“今日,你想断也得断。”
“不想断,我替你断。”
下一瞬,强大灵压轰然降临,裴执因只觉肩头压下一座山岳,整个人被硬生生按上蒲团,膝盖重重磕落,
“母亲!”
她拼命挣扎,可裴问悬大乘修士的灵力,筑基修为在其面前犹如蝼蚁,根本动弹不得。
一道银芒划过,裴执因的指尖被割开一道细小伤口,血珠刚刚凝聚,便化作一缕猩红雾气被阵眼强行吸走。
轰——
整座法阵边缘的星髓玉骤然亮起,无数阵纹如银蛇般环形游走,裴执因脖间的无相笔猛然飞出,悬停于阵眼上空,疯狂震动。
瓷白笔身之上的金色星辰一颗接一颗的亮起,耀眼至极。
“不要!”
裴执因慌了,甚至忘记挣扎,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无相笔,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母亲!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我的本命法器!
是我的!”
可裴问悬始终闭着眼,置若罔闻。
随着阵纹游走得越来越快,裴执因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有东西正在从她身上被强行抽离,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她脸色惨白,声音里夹杂浓浓委屈,
“母亲。。。。。。为何每次都是这样?”
“拜师时用捆仙绳,如今又要抢走无相笔。。。。。。”
一句一句,像刀一样扎进裴问悬心里,她睫毛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睁眼,只是疯狂催动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