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得意,不是张狂,而是一种……讽刺。
苏小狸被他笑得心里发慌,想要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笑声戛然而止。
凌飞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苏小狸,”他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刚才说的话,很有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笼罩在夕阳中的废墟。
“你说我做了什么?”
苏小狸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凌飞继续说道:“我不过就是……让他们自己去执行自己制定的法律而已。有阻碍吗?我替他们清除了。有顾忌吗?我替他们消除了。有人情吗?我让他们按规矩办。有特权吗?我让他们一视同仁。”
他回过头,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苏小狸的心底。
“仅此而已。”
苏小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些法律,”凌飞抬手指向窗外,仿佛那里有著无数正在进行的审判。
“是他们自己一条一条定的。死刑,是他们自己写的。量刑標准,是他们自己划的。罪犯该判几年,该怎么执行,都是他们自己定的规矩。”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却依旧保持著那种让人窒息的平静:
“可他们呢?他们怎么做的?”
“这个罪犯是国家需要的人才——免死。”
“那个犯人是未成年——减刑。”
“这个凶手家里有关係——大事化小。”
“那个恶霸背后有人——小事化了。”
凌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法律?可以因为身份而豁免,因为年龄而减轻,因为关係而通融,因为地位而变通?”
“既然可以这样隨意揉捏,那还叫什么法律?不如直接改成『强者通吃得了。”
苏小狸想要反驳,想要说法律本就是人执行的,必然会有灵活性,会有温情的一面……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凌飞说的是事实。
那些本该受到惩罚的人,確实有太多太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逃脱了制裁。
不是因为法律不够严,而是因为执行法律的人,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去“通融”。
“那些被杀的人,”凌飞的声音放缓,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们临死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死?”
苏小狸沉默了。
她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因为答案,她心里清楚。
那些人,从来没有想过。
他们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他们以为法律管不到自己。
他们以为那些被他们伤害的人,不过是螻蚁,翻不起浪。
可他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