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获得了新生,避免了与地球全面开战的必然未来。而地球付出的代价,仅限於与那魔王早有仇怨、且已被打散的少数超级战士。”
潘震的话语,如同最精密的逻辑锁链,一环扣一环,冰冷而坚固,將他的行为包装成了某种“必要之恶”,甚至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明智之举”。
蕾娜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脚下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但心中的寒意却比地板更甚。
她看著潘震,这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守护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在那份忠诚与守护之下,是何等坚硬如铁、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冷酷內核。
他早已计算好了一切,包括最坏的打算。
与凌飞的交易,不过是避免最坏情况而发现的“捷径”。
在这条“捷径”上,牺牲掉她在地球的羈绊,在潘震的价值天平上,轻如鸿毛。
“女神,”潘震最后说道,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期待与压力。
“如今已知宇宙的格局因凌飞崛起而剧变,地球更是成为了风暴的中心,危机四伏。那里……您还是不要再前往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希望您能真正静下心来,思考如何履行好作为烈阳女神的职责。”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话语却如最终通牒:
“烈阳,好不容易得来的重生,来之不易。绝不能再……因为任何不必要的个人情感纠葛,而遭到破坏了。”
说完,潘震不再停留,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寢殿。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將內外再次隔绝。
空旷华丽的寢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阳光,依旧不知疲倦地倾泻而入,照亮每一寸空间,也將蕾娜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慢慢地滑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床沿,赤足蜷起。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她骨髓里透出的寒冷。
潘震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覆凿击著她已然千疮百孔的心房。
同类……大局……牺牲……更好的选择……烈阳的未来……
这些词语在她脑中疯狂旋转、碰撞。
窗外,隱约似乎还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属於烈阳星子民的、模糊而持续的欢呼声浪,那是新生的喜悦,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在这属於女神的寂静宫殿里,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明亮到刺眼的光中,被无尽的矛盾、痛苦与茫然彻底吞噬。
她是谁?烈阳女神?雄兵连队长?帝蕾娜?
她该恨谁?潘震?凌飞?还是……无法割捨过去、无法彻底拥抱“女神”职责的……自己?
烈阳的重生之光如此璀璨,却照不亮她內心那片被战友鲜血浸透、被“大局”碾碎的荒原。
路,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