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玄关,爭吵声瞬间清晰起来。
“裴东城!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想过河拆桥了是吧?”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歇斯底里的愤怒,“你別忘了,当初要不是我爸给你注资,你们裴家早就完了!现在公司好转了,你就想把我的人都踢出去?你想架空我?”
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摔碎的花瓶碎片。
继母刘艺穿著一身昂贵的真丝睡衣,指著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破口大骂。
裴东城脸色铁青,手里夹著一根烟。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財务部那是公司的核心,你让你那个连帐都算不明白的侄子去当总监,你是想毁了公司吗?”
“我不管!反正这个位置必须是我们刘家人的!”
裴凝雪换好鞋,像是没看见这两个人一样,径直穿过客厅,往楼上走去。
“凝雪回来了?”
裴东城看见女儿,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下,想要站起来。
但刘艺正在气头上,一把拉住他:“你別想转移话题!今天这事儿没完!”
裴凝雪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砰。”
房门关上,將所有的爭吵和乌烟瘴气都隔绝在门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
裴凝雪把书包扔在床上,走到书桌前坐下。
那把黑色的摺叠伞被她放在桌角,还在滴著水,在桌面上匯聚成一小滩水渍。
她盯著那滩水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掏出作业本,开始做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的爭吵声终於停了。紧接著是摔门声,汽车发动的声音。
世界终於清静了。
裴凝雪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
肚子適时地叫了一声。
晚饭还没吃。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凝雪,睡了吗?”
是裴东城的声音。
“没。”
门被推开,裴东城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疲惫,刚才的爭吵似乎耗尽了他的精力。那个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的裴总,此刻就像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有些侷促地放在裴凝雪的书桌上。
“还没吃饭吧?先喝点奶垫垫。”
裴东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女儿身边。
他看著裴凝雪那张和亡妻有几分相似的侧脸,眼眶突然有些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