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完本神战>一脉山川 > 瞿塘(第2页)

瞿塘(第2页)

赤甲、白盐两山隔江对峙,宛如镇守江面的天然山门。望着眼前壮阔景致,杜甫的诗句自然而然浮上心头:瞿塘峡口曲江头,万里风烟接素秋。千年前诗人也曾泛舟江上,立在船头眺望这苍茫山河,心绪大抵也这般悠远绵长。

只是古人不知,这浑然天成的峡谷山门,实则是上古守脉先辈精心布下的锁江镇脉大阵。赤甲属阳,白盐归阴,两山气韵相互呼应,恰好成了藏风聚气的绝佳格局。

灵力缓缓渗入山体脉络,赤甲山灵脉雄浑刚劲,白盐山灵脉温润绵长,两股气息在江心相融,顺着江水一路向东奔涌。这般规整平衡的脉势从不是自然造化,每一道山脊走向、每一缕水流轨迹,都经过先辈细致测算排布。

后世堪舆典籍有言,山为大地龙骨,水为山河血脉,山水相拥之处,便是天地生气汇聚的本源。

先辈耗尽心布设阵法,从不是为了禁锢天地灵气,而是为了镇压裂隙深处蛰伏的凶煞异类。方才那道带着敌意的目光,正是被这大阵困了千年的存在。

江风裹着水声扑面而来,她轻声念起《水经注》里的句子:“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笔墨能描出山河形貌,却写不尽江水岩壁之下,尘封千年的隐秘旧事。

驶出瞿塘峡,船只便入了巫峡水域。这里江水幽深静谧,两岸山势褪去了凌厉的压迫感,层峦叠嶂连绵铺开,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

远眺云雾缭绕的神女峰,宋玉《高唐赋》里的传说历历在目: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世人只当神女是虚妄传说,可灵眼望去,峰顶缠着一缕绵长柔和的灵气,仿佛古时一位守脉女子,将神魂寄于山石间,岁岁年年守护着滔滔长江。

这些藏在岁月里的往事,不必刻意说与人听。

暮色慢慢笼住江面,船只停靠在巫山岸边休整。二人寻了山脚一间简易客栈落脚,夜深人静时,姜晚独坐窗边,将两枚山河印碎片平铺在桌上。烛火摇曳,一凉一暖的玉息缓缓交融,渐渐凝成一体。

她再次催动灵眼,穿透江水水压,望向瞿塘峡底的裂隙。浊气依旧翻涌,那道带着敌意的注视始终没散,此番探查却看得更清——岩壁上留着先辈仓促刻下的字迹,笔法潦草,字里行间满是当年的无奈告诫。

后世至此,勿入。待山河印齐,方可破封。

隔壁屋内,陈绥也彻夜未眠。暗夜中,腰间古玉纹路隐隐泛光,灼热感始终没消,江底传来的感召缠在心头。他闭目凝神体悟,没有具象声响入耳,一幕幕画面却缓缓在脑海浮现。

漆黑幽深的水底裂隙里,一对玉佩静静安放,一道灰衫白发的背影立在一旁。看清轮廓的瞬间,陈绥一眼便认出,那是此前在天台山窥见的先祖姜淳。

原来先祖的足迹,从不止于天台深山。当年他止步裂隙外,从不是胆怯,而是受限于自身力量。特意留下半块玉佩做指引,只为等后世之人,来了结当年未竟的使命。

一整夜静坐,天光破晓时,他也未曾合眼。

次日清晨,船只再度启程西行。姜晚立在船头,灵脉感知一直朝着远方延伸,岷山深处的碎片气息越来越清晰,正静静等着他们奔赴探寻。

她心里已然明了,山河印碎作七片,每一片都落在山河灵脉的关键节点,每一处节点下,都镇压着不为人知的凶险秘密。峡底的异类不过是开端,往后的路,还会有重重考验接踵而至。

“距岷山还有几日路程?”陈绥开口问道。

“约莫半月,踏入蜀地,便能进山寻碎片了。”姜晚目光坚定,望着江水尽头。

陈绥轻轻颔首,将贴身的古玉往怀里按了按,让它稳稳贴着心口。此刻玉佩已褪去灼热,归于平静,像在静静等候与另一半信物重逢的时刻。

木船逆流而上,两岸青山默然伫立,见证着岁岁年年的岁月更迭。姜晚抬手按了按怀中的碎片,一冷一暖的触感安稳踏实,恰似两颗相伴同行的心,一同踏遍万里山河。

身后瞿塘峡的山门,渐渐隐入水雾之中,裂隙深处的注视,依旧遥遥相随。经历此番探查,心底的惶恐早已散尽。

真正的守脉者,从不会畏惧前路凶邪,只怕看不清前路迷雾,寻不到本心方向。

如今隐秘已明,余下路途,只管步履坚定,从容向前便是。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