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祖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搓着手,嘿嘿一笑。“还是你想得周到!对!就这么办!”…余家院里,一片热火朝天。祖母指挥着众人,将一包包晒干的草药和粮食往箱子里塞。“这个带上,给安儿补身子!”母亲则将一坛坛的咸菜和腊肉用油纸包好。“这些书!这些书可千万不能忘了!”大嫂一边迭着衣服,一边看着堆成小山的行李,嘴里不停地念叨。几个小侄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又好奇,时不时被大嫂吼上一句,让她们别添乱。虞洛卖完最后一批冰,拎着几包新买的糕点和笔墨纸砚,悠悠然地回了家。她将东西一一分发下去,每个侄女都得到了一套崭新的纸笔。“你们都要好好学习。”虞洛看着她们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记住,未来,女子也能当官,也能撑起一片天。”“二叔,我们知道了!”几个女孩儿郑重地点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接过了什么神圣的使命。“你给几个丫头片子买这么多好东西干什么!”大嫂尖着嗓子嚷嚷起来,一把将女儿手里的毛笔夺了过去。“她们每天在家里白吃白喝,已经够便宜她们了!还用这么好的笔?到时候轮流用一支就行了!”几个侄女眼里的光,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委屈地低下了头。虞洛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嫂。那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大嫂,她们是你的女儿,你应该相信她们。”大嫂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偷偷往这边瞥了一眼,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还是没敢再出声。院里的气氛正有些僵持。“砰”的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叔祖父和老婶子带着一家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余安!你这个偏心眼的白眼狼!”老婶子人未到,声先至,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虞洛。她一眼就看到了小侄女手里还没捂热的纸墨,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就抢了过来。“好啊你!有钱了不起啊!”“你知不知道谁才是老余家的人?你给几个丫头片子买这么好的墨,她们能干什么?画王八吗?”她将那上好的墨块在手里掂了掂,唾沫横飞。“这么好的东西,就该给你小堂弟用!他才是带把的!是咱们老余家未来的指望!”叔祖父的大儿子余大海一步跨进院门,身后跟着他的媳妇,人还没进门,就先嚷嚷开了。“婶子!你就是这么当家的?我们家宝儿连张象样的纸都没有,你们倒好,拿钱给丫头片子打水漂玩?”他那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宝贝儿子,见爹娘都开始助威,眼珠子一转,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哇!我要新笔!我要新墨!我也要住大房子!哇!”这杀猪般的哭嚎声,瞬间就捅了马蜂窝。巷子里的左邻右舍,探头的探头,出门的出门,不一会儿就把余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老余家这是闹什么呢?”“听说是分东西不均,为了几支笔呢。”一位老婆子挤在前面,咂了咂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这话说得没错,姑娘家总是要嫁出去的,是别人家的人,给她们买这么好的东西,可不就是便宜了外人?”说着,她还使劲吸了吸鼻子。“哎哟,这院子里什么味儿,香得很!”众人这才注意到,那几个小丫头手里的东西确实不一般。纸是泛着温润光泽的宣纸,滑如凝脂。笔是青竹杆,尾端镶着块玉石似的玩意儿,入手清凉。那被老婶子抢走的墨块,更是通体乌黑,隐隐有松香飘出。人群里一个穿着长衫的秀才,正是隔壁巷子的张秀才,他平日里自诩有几分眼力。当他看到老婶子手里的墨块时,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他踉跄着挤上前来,指着那墨块,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徽州的墨!还有这纸,这笔……”“天啊!这一整套下来,没个五六十两银子,根本想都不要想!”五六十两!“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可是一户庄稼人家十年都攒不下的巨款!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疯了吧?花六十两银子给个丫头写字玩?”“这余秀才也太阔气了!三个侄女,还一人一套?”“阔气?我看是昏了头!有这钱,给他堂弟们买多好!那可是带把的!将来能考功名!”“就是!他叔祖父家那几个小子,虽然淘气了点,但到底是男丁!将来真出了个秀才举人,那可是整个老余家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