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动,他猛地一愣。那股几乎伴随了他十数年,早已习以为常的熟悉痛楚,竟然没有那么疼痛了?至少,此刻他感觉不到!镇国大将军震惊地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反复握拳,又转动手腕。不仅不痛,他还感觉到一股久违的轻松与力道,从那只曾饱受创伤的右手中传来。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因为常年征战,布满了老茧与细小的伤疤。然而此刻,他却觉得这双手似乎都变得比往日更加有几分光泽,那些细小的旧伤疤痕,似乎也淡了些许。“这,这……”他猛地抬头,目光急切地四下扫视。不止是荒山之巅!他赫然发现,那些依稀可见的村落、城镇方向,凡是能看到有类似庙宇轮廓的建筑之处,竟然都隐隐约约地冒出同样的金色光华!虽然不如荒山之巅这般浓郁耀眼,却清晰可见。与荒山之巅的光芒如出一辙,遥相呼应,仿佛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色网络,笼罩着这片土地。“将军,您,您的手……”旁边的副将也注意到了大将军的异样,以及他手上的变化,不由惊呼出声。一位站在不远处,面容和善的老信徒闻声,微笑着走了过来。“这位将军有所不知,此乃山神娘娘显灵之兆!”老信徒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崇敬。“每当山神娘娘神威普照,我等信徒在各地修建供奉的神庙,皆会同沐神恩,金光自现!”“而所有向山神娘娘虔诚祈祷的信徒,亦能或多或少得到山神的福泽庇佑!或身体康健,或消灾避祸,皆是山神娘娘的慈悲啊!”镇国大将军听闻此言,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头顶直窜到脚心,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望向那与山巅遥相呼应的各处金光。“这,这才是真正的神明啊!”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敬畏。“挥手间福泽万里,恩泽众生……”镇国大将军此刻后悔不已,他之前怎么就觉得,这个所谓的山神娘娘,不过是和燕国国师一样的妖邪?试问,什么样的妖邪,能够做到这一步?先前对燕国国师的那些忌惮,此刻早已烟消云散。与这位荒山神明相比,那所谓的燕国国师,简直不值一提!镇国大将军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荒山之巅,深深一揖。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虔诚,都要恭敬!燕国惨状与此同时,燕国。此刻的燕国,尤其是靠近恒亘山脉的数州之地,正笼罩在一片死寂与绝望之中。大洪水刚刚退去不久,留下的并非沃土,而是满目疮痍。房屋倒塌,田地尽毁。瘟疫滋生,百姓流离失所。芸州,便是这片人间炼狱中,最为凄惨的一隅。洪水褪尽,淤泥遍地。残破的村庄如同鬼蜮,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的气息。更雪上加霜的是,一支名为破晓的反叛军在此地活动。这支反叛军由一只强大的疫妖统领。疫妖所过之处,生机断绝,赤地千里。无数百姓在洪水泥沼和疫病妖邪的双重夹击下。苦苦挣扎,命如草芥。此刻,芸州一处尚算完整的破败的房屋内。牛大、牛二、牛三三兄弟,正满面愁容地望着庙外挣扎求生的灾民。他们是荒山派来探查情况的先遣人员。牛大眉头紧锁,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这芸州,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惨烈百倍!”牛二一拳砸在身旁的断墙上,碎石簌簌落下。“俺们兄弟几个,力气再大,又能救得了几人?”“那些灾民,饿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那什么劳什子疫妖了!”牛三年纪最小,心思也相对细腻些。他指着不远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哥,二哥,你们看那边……”几人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那边是没来得及掩埋的骸骨!还有无数倒在路边,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群……一副人间炼狱的惨状。兄弟三人看着眼前这幅饿殍遍地、白骨露野的景象。纵然是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是心痛如绞,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们有娘娘赐予的神力,却在此地没有根基。带来的粮食药材,对于这成千上万的灾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庙内光华一闪。一道纤细的身影凭空出现,正是身负传送能力的梁姝。梁姝甫一落地,看清周遭景象,以及牛家三兄弟凝重的神色,秀眉便紧紧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