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眼如惊雷炸响。淑妃踉跄后退,九凤衔珠步摇的流苏剧烈晃动,在烛光下划出凌乱的金线。她的后背抵上冰冷的紫檀木屏风,屏风上刺绣的百鸟朝凤图硌得生疼。但想起梦境中那毫不犹豫的一剑,最后还是闭上眼睛。她声音发抖,丹蔻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皇儿,陛下无德。”“明日子时,我就请外祖父与你一起,清君侧!”“母妃,儿臣就知道,只有母妃最疼我!”太子泪流满面。“不过,我们不能莽撞行事!母妃有所不知,父皇身边的那个妖女,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妖邪,她能够给父皇超越常人的能力,让父皇比那些奇人异士都厉害!”“如果不是被燕国那个更加厉害的妖邪追赶,父皇根本不至于逃出这座宫殿!”“外祖父虽是镇国大将军,手握西北军权,但整个西北军都是普通军人,如何同父皇暗中培育的那些奇人异士,和护着他那个妖女做对抗?”“母妃,我们得找更加厉害的妖邪,和它站在同一个阵营!”淑妃惊骇不已,她猛地捂住嘴,不可置信道:“你说的,是燕国的那位厉害国师?”这天下谁人不知,燕国的皇帝被妖邪国师所惑?但却没有任何人敢当面提出质疑,那自然是因为那位国师手眼通天,实力也非常惊人。所以,即便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又如何?又没人能奈何他!“儿,和那位国师共事,无异于与虎谋皮啊!而且你不是也说了吗?三个月后,正是他亲自追杀陛下,才让我们落的如此下场!”然而太子却连连摇头:“母妃,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别无选择了!”“燕国那位国师要的不就是梁国的供奉,不就是梁国的国师之位,想让梁国的天下人也一同信奉他?”“那位燕国皇帝可以做到。孤,同样可以做到!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们的性命!”太子抬起苍白的脸,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然而下一秒,他却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在雪白的中衣领口绽开刺目的红梅。淑妃慌忙用绢帕去擦,却发现儿子的手冷得像冰。“都听你的,儿子,都听你的!”窗外,一阵狂风卷着雪粒拍打窗纸,发出沙沙声响。淑妃望着儿子疯狂的眼神,突然想起多年前先帝驾崩那夜,也是这种风雪交加的夜晚。他们,真的能成功吗?…绥王府。破旧的宅院被积雪覆盖,檐角垂下的冰凌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四人汇聚于此,她们看向这个破旧的宅院,心中却非常疑惑。为何这处宅院没有任何的脚印?难道王府没有人过来送餐食吗?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有人躲在暗中。”陈水仪扯了扯梁玉的袖子,在她的手心中悄悄地写下这两个字,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梁玉自然也察觉出来,那些躲在暗中的人,估计就是绥王府的奇人异士。只不过四人全都处于隐身的状态,那些人发现动静,却怎么都找不到人,只好躲在暗中观察。“等。”梁玉同样在陈水仪的手中写了一个字。她们在雪天中等了一炷香时间,那些人终于从暗中出来。枯木背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几个黑影从假山后转出。为首的男子戴着青铜面具,月光在面具上流淌出诡异的光泽。“根本都没有人,费大人还是太过焦急了,你可是绥王府的后院,有谁敢过来?”一位身穿白色衣袍的男子,弹了弹肩膀上面的雪花,凭空捏出一个火团。“少废话!”壮汉一拳砸在身旁的梅树上,积雪簌簌落下,露出干枯的枝桠。“王爷的命令必须执行!”“咱们又不是真正的侍奉王爷,皇上才是咱们真正的主子,这么听他的做什么?他还能直接降罪吗?”白袍男子将手中的火苗弹出去,一脸无所谓。“不管怎么样,先去隧道里面看一眼,不过里面也相安无事,才能真正的放心!”领头的面具男子冷声道。一行人敲开地面上的一块板砖,一道黝黑的隧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寒风灌入隧道,发出呜咽般的回响,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来援四人屏息凝神,跟随那群奇人异士的脚步,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阴冷的石阶上凝结着薄霜,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地下室内,幽蓝色的烛火静静燃烧。梁玉瞳孔微缩,那竟然是墓地常用的镇魂烛,烛芯泛着诡异的青芒,蜡泪如血般暗红。烛光映照下,墙壁上刻满繁复的符文,隐约能听见锁链拖动的“哗啦”声响。